《重生嫡公主:鳳闕驚華》第184章 牽挂(2)

作者:陌路無杺·13小時前

朗月婻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陽光從窗欞裡透進來,落在桌面上,一格一格的。

“想。”

她沒有說寫給誰。琮兒也沒有問。他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袍子角在門口晃了一下,消失了。

殿內只剩她一人靜坐案前。素紙緩緩鋪展,狼毫握在指尖,筆尖久久懸於白紙上空,半晌,才緩緩落下第一筆。

“定州的風沙大不大?”

她停了一下,繼續寫。

“京城很好。琮兒長高了,劍法練得有模有樣。朝堂上該清的都清了,沒有人再敢伸手。你的傷,好透了沒有?”

她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用力,像要把字刻進紙裡。

“你走的時候,青州的麥子還沒熟。現在應該快能收了。等你回來,正好是割麥子的季節。到時候帶你去看。”

她擱下筆,把信摺好,封進信封。在封口處壓了一小塊蠟,沒有印璽,也沒有落款。她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沒有叫福安。廊下微風掀動衣襬,帶著殿外花木淺淡暖意,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把信交給廊下候著的影衛。

“送去前線。親手交給謝臨淵。”

“是。”

影衛接過信,身影一閃,消失在簷角外。

朗月婻站在廊下,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御案前,坐下,翻開奏摺。筆尖落在紙上,沙沙地響,和每天一樣。但她落筆時,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琮兒那封信,會在今天傍晚前隨加急軍報送出。朗月昭隨謝臨淵同守定北大營,兩軍營地相連,加急家書可一併送達。琮兒不知道他哥哥正在青州平原挖壕溝、磨刀、等天亮。但他知道,信會到。這就夠了。

定北大營。青州平原。

北方狂風裹挾粗糲黃沙,狠狠砸在帥帳簾布上,颳得人眉眼生澀。謝臨淵坐在帳中,面前攤著沙盤,炭筆擱在一旁。帳簾掀開,一個影衛單膝跪地,雙手舉著一封信。

“將軍,京城來信。”

謝臨淵接過信,拆開。紙折得很整齊,邊角壓得平,是她折的。字跡清瘦,一筆一劃用力,像她的人。他看到第一行字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定州的風沙大不大?”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沒有“公主”“臣”之類的稱呼——只有一行一行的話,像她坐在他對面說給他聽一樣。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把信摺好,收進懷裡,貼著那半枚虎符。像把她的牽掛,當成了一副盔甲。

他站起來,走出帥帳。風從北邊刮過來,卷著沙土,撲在臉上生疼。他眯了一下眼睛,看著遠處那道正在緩緩移動的灰線。他伸手按了一下懷中那封信的位置,指尖用力,隔著衣料壓出一道淺淺的印痕。

風還在吹。沙土還在卷。他站在帳外,沒有動。

帳內,燭火跳了一下。案上沙盤紋路清晰,炭筆靜靜斜靠木盤邊緣,那道通往青州平原的線還畫在上面。他走進帳中,拿起炭筆,在線上方又加了一筆——一條細線,像一隻收攏的網。然後放下炭筆,走出帳外,再次望向北方。那道灰線又近了一些。

“等著吧。”他低聲說,“等那魚自己撞上來。”

他轉身走回帳中。沒有人看見他嘴角那一絲極淡的弧度,也沒有人知道他懷裡那封信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等你回來,一起去割麥子。”

在另一個營帳裡,朗月昭捏著一封折得歪歪扭扭的信,紙上的字跡還帶著墨香,邊角被捏出了褶皺。他看到“回來教我騎馬”時,別過臉去,捏了捏眉心。然後,把信紙湊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遠處,青嶺方向的灰線又壓近了一寸。風從北邊來,吹得帳簾獵獵作響。三個方向、三封信、三種牽掛——繫著同一根線,等著同一場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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