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公主:鳳闕驚華》第190章 捷報傳京(1)

作者:陌路無杺·1天前

捷報傳回京城時,是卯時三刻。

天剛亮透,晨霧還沒散盡。一匹快馬從城門洞衝進來,馬蹄在青石板上磕出一連串急促的脆響。馬上的人伏著身子,甲冑上全是泥和灰,臉上被風沙割得乾裂,嘴唇起了一排白皮。

他一路衝到宮門口,勒得馬幾乎立起來,然後整個人是從鞍上滑下來的——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像鏽蝕的鐵器被硬生生掰斷:“邊關——大捷——!”

聲音從宮門傳進去,傳過第一道宮牆,傳過第二道,傳過百官上朝的甬道,像被風推動的浪一樣往深處卷。宮門兩側的侍衛沒有攔他。他踉蹌著站起來,朝太和殿的方向跑去,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朗月婻在聽到第一聲“大捷”的時候,筆尖懸在半空,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釘住了。墨汁從筆鋒滲下,在摺子上洇開一小團黑。她的手背微微繃緊,連呼吸都短了一拍。

殿內的燭火己經熄了大半,清晨的光從窗欞裡透進來,落在地上,白花花的。她聽見那聲音從遠到近,像一道被拉長的弦,在寂靜的宮牆之間來回震盪。

福安從殿門外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兩步。他沒有通報,沒有行禮,在御案前站定,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公主,邊關大捷。裕王潰逃,三城全部收復。”

殿內安靜了一瞬。朗月婻放下筆,站起來。她的手按在桌沿上,指節泛白。她看著福安,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然後她轉過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晨風湧進來,帶著御花園裡草木的氣味,帶著露水的溼氣,帶著某種她等了很久很久的東西。

她沒有哭。眼眶紅了,一層薄薄的潮意覆在眼底,沒有滾落。她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然後她轉過身,聲音穩得像磐石:“傳百官上朝。”

太和殿的晨鐘被敲響了。百官魚貫而入,朝服整齊,笏板端正。往常的早朝總是安靜的,偶有低語和咳嗽,但今天不一樣。腳步聲比平時快,衣料摩擦的聲音比平時急。

朗月婻坐在丹陛之上,絳紫朝服,白玉簪。福安侍立身側,腰桿挺得筆首。他的眼眶也紅著,但他沒有低頭。

蘇文謙出列,雙手捧著謄抄的捷報,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公主,前線捷報:青州大捷,裕王重傷潰逃,雲州、朔州、嵐州己全部收復。北冥殘軍退至青嶺以北,邊關己定。”

殿內靜了一瞬,緊接著像冰面被驟然敲碎——有人脫口喊出“天佑大梁”,有人跟著喊“公主聖明”,哽咽聲、衣料摩擦聲、笏板磕在金磚上的悶響混在一起,像一場遲來的春雨,砸在乾涸了太久的土地上。幾個老御史跪在列中,額頭貼著地面,肩膀在抖。

蘇文謙退回去時,指節仍泛著白。他低頭看著笏板上被攥出的幾道淺痕,像看著一道跟了他十幾年的舊疤。他沒說話,只是把笏板攏緊了些。

歡呼聲落下時,蘇文謙再次出列。他躬身拱手,聲音壓得極低,但殿內太安靜了,安靜到每個人都聽得見:“公主,百官聯名上書,懇請公主登基稱帝。如今天下歸心,萬民所向,唯願公主臨朝,以安社稷。”

殿內安靜了片刻。那些目光從西面八方聚攏過來,像無數支被拉滿的弓弦。朗月婻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過蘇文謙,落在大殿門口——琮兒站在那裡,被福安領著,穿著一身小袍子,冕旒歪在一邊。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見滿殿的人都在看他和姐姐,他扯了扯福安的袖子。

朗月婻看著琮兒,看了很久。然後她轉回目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仗打完了,話還沒說完。明日早朝,再議。”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站起來,走下丹陛,朝殿門走去。琮兒迎上來,仰頭看著她:“姐姐,他們在喊什麼?”朗月婻低下頭,把手輕輕搭在他肩上,像很久以前他剛登基那天一樣。她的手按在他肩上,按得很輕,卻穩當。她牽著他的手,從百官中間穿過。

走出太和殿時,福安從身後追上來,壓低聲音:“公主,宮外有人在傳——說裕王雖敗,但他的殘部仍在青嶺以北集結,並未徹底潰散。有人見北冥使者在邊關小鎮出沒,似乎在聯絡什麼人。”

朗月婻的腳步沒有停。她牽著琮兒的手,穿過宮道,穿過御花園。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她沒有回頭,但她的目光沉了下去。裕王跑了。殘部未散。北冥使者在邊關出沒。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又鬆開。她知道,仗打完了,但賬還沒算完。

她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回來了就好。但還沒完。”

她抬起頭,看向北方。風從青嶺那邊吹過來,帶著未化的雪氣,還有一絲鐵鏽似的血腥味——那風裡裹著沒散的殘兵、沒死的舊敵、沒算清的賬。她知道,那個人會踩著這場風雪回來。 她等著。等他回來。等下一場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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