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鎮國公府的嫡女也敢動！”
“活該！死有餘辜！”
“長公主的女兒你都敢算計，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老婦人拎著一籃子爛菜葉，一片一片地往他身上砸，每砸一片就罵一句：“我讓你騙人！我讓你養外室！我讓你欺負人家小姑娘！”
沈驚鴻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第一次見到朗月婻時，她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衝他笑，叫他“沈哥哥”；他第一次對她撒謊，說“我會護你一生一世”，她信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他揹著她和朗月柔私通，朗月柔趴在他懷裡，說“那個蠢貨還矇在鼓裡”。
他以為自己聰明，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現在他才明白，最蠢的人，是他自己。
人群中，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是朗月柔。她偷偷溜了出來，想見沈驚鴻最後一面。帷帽的紗簾擋住了她的臉，卻擋不住她眼中的淚水和恐懼。
她看著他跪在那裡，曾經溫潤如玉的沈郎，變成了這副模樣。她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劊子手走上前，赤著上身，腰間繫著紅布，手裡提著鬼頭刀。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口，噴在刀上。然後走到沈驚鴻身後，將亡命牌拔掉。
監斬官看了看日晷，拿起令籤，往地上一扔。
“午時三刻己到，斬！”
令籤落地的聲音清脆，像一聲驚雷。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
沈驚鴻抬起頭，突然大喊：“朗月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劊子手手起刀落。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刑臺，染紅了地上的稻草，染紅了劊子手的褲腿。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殺得好！”
“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朗月柔捂著嘴，轉身就跑。她跑出人群，跑進巷子，跑了很久很久，首到聽不見那些歡呼聲，才蹲下來，吐了。
她吐了很久，吐到胃裡翻江倒海，吐到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她的沈郎，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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