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的人頭落地那天，朗月柔是跑著回府的。
她不敢走正門，從後門溜進去，翻窗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腿都在抖，好幾次差點摔倒。進了屋，她癱坐在床上，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得像死人。
翠屏端水進來，看到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麼了？”
“出去。”朗月柔的聲音沙啞，“都出去。”
翠屏不敢多問，放下水盆，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朗月柔趴在床上，終於哭出了聲。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哭聲，像受傷的野獸在哀鳴。
她的沈郎，死了。
那個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沈郎，被砍了頭，血濺了一地。她親眼看到的。
——
朗月柔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病倒了。
高燒不退，說胡話，嘴裡不停地喊“沈郎”“別殺我”“不是我”。柳姨娘聽到訊息，匆匆趕來。看到女兒燒得滿臉通紅、嘴唇乾裂的樣子，心疼得眼淚首掉。
“柔兒，柔兒！娘在這裡！”
朗月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柳姨娘，一把抓住她的手：“娘，沈郎死了……他死了……我看到他的頭……血……好多血……”
柳姨娘的臉色也很難看。
沈驚鴻死了，她們的靠山倒了一半。但更讓她擔心的是，府裡會不會因此處置朗月柔。
“娘，朗月婻害死了沈公子，我要報仇！”朗月柔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要坐起來，“我要殺了她！我要讓她給沈郎償命！”
“閉嘴！”柳姨娘一把按住她，壓低聲音，“你瘋了？這種話也敢說？”
朗月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柳姨娘咬著牙，眼中滿是恨意。
“別急，娘會收拾她。”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陰冷，“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要忍。”
朗月柔抽噎著點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
聖旨比柳姨娘預想的來得更快。
沈驚鴻被斬的第三天，一道旨意送到了鎮國公府——不是給朗擎蒼的，是給“鎮國公府上下”的。
皇帝在旨意中明確：朗氏庶女朗月柔，私通外人，圖謀嫡姐，德行有虧，禁足三月，不準出府。柳氏教女無方，禁足一月，閉門思過。
宣旨的是福安。
他站在前廳，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柳姨娘跪在地上，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沒有爭辯。她知道，這是皇帝的意思，爭辯只會讓事情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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