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攬月閣的燈火還亮著。
蘇婉凝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她坐在朗月婻的床邊，握著女兒的手，像小時候那樣。燭火搖曳，將母女倆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緊緊依偎。
“婻兒，跟娘說說，這些日子你是怎麼過來的。”
蘇婉凝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母女倆能聽見。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她怕聽到答案，又怕女兒不肯說。
朗月婻沉默了片刻。
她在想，該說多少。重生不能說，影衛不能說，影主也不能說。但其他的，都可以說。
“娘，柳姨娘在我茶裡下毒。”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慢性毒藥，叫百日散。吃久了人會日漸衰弱，太醫都查不出來。”
蘇婉凝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朗月婻的手背。
“我查了廚房，在灶臺暗格裡找到了毒藥。張管事是柳姨娘的人，我讓影七盯著他。”
“後來我建了小廚房，自己選廚娘，自己管飲食。柳姨娘想安插人，被我擋了回去。”
“沈驚鴻養外室，和朗月柔私通，圖謀鎮國公府的嫁妝。我拿到了證據，在提親那天當眾揭穿了他。”
“沈家主動退婚，皇上準了。”
“沈驚鴻不甘心，僱刺客來殺我。影衛提前佈防，刺客全部伏誅。我把證據送到宮裡，皇上大怒，下旨斬了他。”
朗月婻說完，抬起頭看著母親。
蘇婉凝的臉上己經沒有血色。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還有呢？”她的聲音沙啞。
朗月婻猶豫了一下。
“娘，柳姨娘背後有人。”
蘇婉凝的手猛地一緊。
“是宮裡的人。”
蘇婉凝的臉色變了。
“柳家往宮裡送信的頻率很高，每個月至少三次。送信渠道很隱蔽，收信人是宮裡的高位。而且，柳家只是旁系，真正的主子藏得更深。”
蘇婉凝沉默了。
她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想起自己離開京城前，宮裡那位意味深長的笑容。想起柳姨娘進府的時間，恰好是宮裡那位向她示好的那一年。想起這些年，鎮國公府每次遇到麻煩，背後都有宮裡的影子。
她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她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婻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蘇婉凝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朗月婻看著母親的眼睛，“娘，您也知道。”
蘇婉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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