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這天，天還沒亮，攬月閣就亮起了燈。
青黛端著銅盆進來，輕聲喚道：“小姐，該起了。”
朗月婻睜開眼，看著帳頂，深吸一口氣。今天，是她等了很久的日子。
梳洗完畢，青黛幫她換上那套月白色的襦裙。裙襬的銀線海棠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每一朵花都是母親一針一線繡上去的。青黛的手有些抖，生怕弄皺了禮服。
“小姐，您今天真好看。”青黛眼眶有些紅。
朗月婻對著銅鏡照了照，從妝奩裡取出那支白玉簪——影主送的那支。她將簪子插在髮間，簪頭的海棠花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眼神堅定，與一個月前那個怯懦的嫡女判若兩人。
“走吧。”
——
前廳己是人頭攢動。
京中的貴婦、名媛齊聚一堂，錦衣華服，珠光寶氣。丫鬟婆子穿梭其間，端茶倒水，忙得腳不沾地。廳中張燈結綵，紅綢高掛，喜氣洋洋。
柳姨娘穿了一身絳紫色的褙子，頭上簪了赤金步搖，妝容精緻，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她站在廳中，笑容得體，迎來送往，聲音又脆又亮。
“王夫人，您來了，快請坐。”
“李老夫人，您身子骨可好？許久不見了。”
“張小姐，這邊請，這邊請。”
她的目光時不時掃向主位——長公主蘇婉凝端坐其上，一身紫色宮裝，頭戴赤金鳳釵，面容平靜，目光淡淡地看著柳姨娘忙前忙後。她沒有爭，也沒有搶。因為她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柳姨娘，是她的女兒。
沈知予和蘇清鳶早早就到了。
沈知予穿了一件石榴紅的騎裝，在一眾貴女中格外扎眼。她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百無聊賴地晃著腳，與周圍那些端莊矜持的貴女格格不入。
“清鳶，你說朗姐姐今天會不會緊張？”她湊到蘇清鳶耳邊，壓低聲音。
蘇清鳶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頭上簪了一支白玉蘭簪，端端正正地坐著，腰背挺得筆首。她看了沈知予一眼，輕聲說：“不會。”
“你這麼確定？”
“朗姐姐不是以前那個朗姐姐了。”蘇清鳶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門口，“她不會緊張。”
沈知予嘿嘿一笑：“也是。她連沈驚鴻都敢當眾揭穿，一個及笄禮算什麼？”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大小姐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朗月婻走了進來。
一襲月白色的襦裙，裙襬的銀線海棠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每走一步，海棠花就像活了一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頭戴白玉簪，不施粉黛，但氣質清冷高貴，像一株盛開的蘭花，又像一柄出鞘的劍。
滿廳的珠光寶氣，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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