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也是死。
長公主回了府,中饋被奪,她的眼線被一個一個拔掉。朗月婻的產業越做越大,銀子像流水一樣往攬月閣流。她從府中說一不二的人物,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那封信上的字,她到現在閉上眼還能看見——“再動她,死。”筆鋒清雅,沒有一絲多餘。她記得每一個字的形狀,記得墨跡在紙上洇開的方向,記得紙燒成灰燼時那股嗆人的煙味。
但她更怕的是另一件事。
不動,也是死。
她賭了。
——
朗月柔進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
及笄禮上的那記耳光,讓她在京中貴婦面前抬不起頭。柳姨娘看著女兒的臉——瘦了,下巴尖了,眼下的青痕遮都遮不住。她心裡疼,但沒有說。她不能心疼。心疼了,手就軟了。手軟了,就什麼都完了。
“娘,您找我?”
柳姨娘沒有立刻回答。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朗月柔臉上,把那些青痕照得更清楚。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女兒的臉。手懸在半空,停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柔兒,你恨她嗎?”
朗月柔愣了一下。然後她的手指攥緊了帕子,指節發白。
“恨。”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恨不得她死。”
柳姨娘看著她。沒有說“別亂說話”。沒有說“忍一忍”。只是看著。看了很久,久到朗月柔開始不安。
“哪怕殺人?”
朗月柔的手微微發抖。嘴唇哆嗦著,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那恐懼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就被恨意吞沒了。恨意是熱的,燒起來的時候,什麼都擋不住。
“哪怕殺人。”
柳姨娘點了點頭。她的手沒有抖。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瓶身很小,只比拇指大一圈,白釉,沒有任何花紋。月光照在上面,泛著冷冷的光。瓶口用蠟封著,蠟是紅色的,像一滴凝固的血。
朗月柔盯著那個瓷瓶,像盯著一條蛇。
“這是什麼?”
“毒藥。見血封喉,入口即死。化在水裡,無色無味。”
朗月柔的臉一下子白了。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白得像紙。她的手指攥著帕子,攥得更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
“娘,您要——”
“不是我們動手。”柳姨娘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朗月柔能聽見,“有人替我們動手。”
朗月柔看著她,眼中滿是疑惑。
“宮裡那位,不會坐視不管。”柳姨娘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說一件己經定下來的事,“朗月婻查得太多了。再查下去,誰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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