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西合。廊下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橘黃色的光映在窗紙上，像一層薄薄的暖意。但她知道，那片暖意下面，是冰。
青黛端著茶進來，見她還閉著眼，小聲說：“小姐，茶好了。”
朗月婻睜開眼，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新龍井，入口清苦，回甘悠長。
“小姐，您午飯沒怎麼吃。御膳房今日做了桂花糕，奴婢去取一些？”
朗月婻嘴角微微揚起：“你倒是比我還上心。”
青黛紅了臉：“奴婢擔心小姐……”
“去吧。拿兩塊就行。”
青黛小跑著去了。腳步聲漸遠，殿內重歸安靜。
朗月婻放下茶盞，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幅山水畫。江南的春天，桃花流水，遠山含黛。母親說，這是外祖母最喜歡的畫，是她出嫁時從宮裡帶出來的。
她伸手輕撫畫面。絹布泛黃，筆墨依然清晰。
一個才情與風骨兼備的女子，不該死得那麼不明不白。
“外祖母，您的仇，我報。”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過窗欞，沙沙作響。
入夜。
影七回來了。
“小姐，查到了。”
朗月婻放下書，抬起眼。
“說。”
“太醫院的宮門記錄，二十年前的大部分毀了。屬下翻了三天，只找到幾張殘頁。”
“上面寫了什麼？”
“那幾個月，進出慈寧宮的太醫不止一個。但記錄不全，名字大多模糊。只能看出是太醫院的人，具體是誰看不清。”
朗月婻手指微緊。
“藥方呢？”
“藥方底檔找不到了。內務府的賞賜記錄，也只查到最近十年。二十年前的，說是‘失火’燒了。”
失火。燒了。二十年，足夠銷燬一切證據。
“還有別的嗎？”
影七搖頭，頭垂得很低：“屬下無能。能查到的，只有這些。”
朗月婻沉默片刻。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帶著初夏的潮氣。遠處的慈寧宮燈火通明，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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