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哭。”朗月婻說。
“我沒哭。”沈知予哽咽著說。
眼淚不聽話，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朗月婻沒有再說“別哭”。她只是握著沈知予的手，握了很久。
——
福安從地上爬起來，額頭上磕了個口子，血糊了一臉。他顧不得自己，跌跌撞撞跑過來：“小姐！您受傷了！”
“皮外傷。”朗月婻鬆開沈知予的手，“去請太醫。”
“是、是！”福安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小姐，那具屍體——”
“先放著。讓人守著，別讓人動。”
“是！”
福安捂著頭，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但他沒有走。他站在廊下，守著那具屍體，像一棵種在那裡的樹。
——
朗月婻走到那具屍體前，蹲下身。
她的脖頸還在疼，火辣辣的，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按在上面。但她沒有摸。她只是看著那張被鞭子抽爛的臉。
“太后派你來的？”
男人的瞳孔己經散了，沒有任何反應。
朗月婻沒有問第二遍。她站起來，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慢慢擦掉手指上的血。
“太后急了。”她輕聲說。
沈知予走過來：“什麼？”
“之前是下毒、放火、陷害，都是暗招。派刺客是明殺——太后願意冒這麼大的風險，說明她怕了。”朗月婻把帕子疊好，收進袖中，“她怕我查到太醫院，怕二十年前的真相被挖出來。”
沈知予沉默了片刻。
“那我們怎麼辦？”
“讓她急。”朗月婻轉過身，看著暮色中的宮牆，“她越急，就越容易犯錯。她越犯錯，我們就越有機會。”
沈知予點了點頭。她不知道朗月婻說的“真相”是什麼，但她知道——姐姐說的，一定是對的。
她沒有告訴朗月婻，她的後背全是冷汗。從甬道跑過來的一路上，那件鵝黃的衫子貼在皮膚上，冰涼涼的，一首沒有暖過來。
——
回到寢殿，朗月婻坐在窗前，手裡攥著那支白玉簪。
青黛端了水進來，幫她清洗脖子上的傷口。傷口不深，但很長，從左耳下方一首延伸到鎖骨。藥膏塗上去的時候，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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