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后黨羽中有人站出來了。是御史臺張御史，他的聲音在發抖，目光始終飄向殿頂的橫樑，不敢看任何人，“你一個太醫，被人抓住，自然說什麼是什麼！你說太后指使，有證據嗎？太后給你銀子了？太后給你寫信了？”
王太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張御史的目光終於落下來，又飛快地移開。
“臣有賬目。太后每次給臣的銀子，臣都記了賬。日期、數目、經手人，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遞上。
“臣知道，早晚有一天，這些賬目會用得上。”
張御史的臉白了。
朗月婻接過賬冊，轉身呈給皇帝。
皇帝翻開了第一頁。他的手指在紙面上慢慢劃過，一頁，又一頁。朝堂上沒有人說話，只有翻紙的聲音，沙沙的，像冬天落葉。
太后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公主殿下好大的膽子。哀家是太后，是先帝的皇后，是皇上的嫡母。你拿一個太醫的話、一本不知道真假的賬冊，就想扳倒哀家？”
她站了起來。
“王太醫被公主關押多日，誰知道有沒有被屈打成招？誰知道那本賬冊是不是偽造的？公主殿下在宮裡經營了這麼久，收買一個太醫，不難吧？”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朗月婻，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再說了，公主殿下與靖安侯走得多近，滿朝皆知。靖安侯是什麼人？誰知道他有沒有在背後替公主殿下‘安排’這些證人？”
朝堂上又是一陣騷動。太后黨羽紛紛附和——
“太后說得對！”
“一個太醫的話，不能作數！”
“公主殿下私自關押朝廷命官，本身就犯了國法！”
“靖安侯一個久病之人，哪裡來的這些手段？”
朗月婻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聲音，像聽風颳過樹梢。
皇帝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夠了。”他說。
聲音不大，但朝堂上瞬間安靜了。
“王太醫的賬冊，朕會派人核查。”皇帝的聲音很慢，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撐著，“趙全的口供，朕會派人複核。在此之前——”
他看向太后。
“太后暫居慈寧宮，不得外出。待朕查清此事，再作定奪。”
太后的臉，徹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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