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這幾天，只有送飯的太監進過。送飯的人是內務府派的，屬下查過底細——是裕王的人。”
朗月婻睜開眼，看著地上太后的屍體。
裕王。他連太后都敢殺。他怕太后說出什麼，怕太后供出他。所以他在太后被押進冷宮的第一天，就安排好了滅口。
“小姐，要不要稟報皇上？”
“要。”朗月婻說，“但不是現在。”
她看著太后的臉。那雙眼睛還睜著，望著屋頂的方向。她伸手，輕輕合上了太后的眼皮。
“太后，您輸了。但您身後的人，還沒輸。”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停下，沒有回頭。
“影七，把太后抬到床上去。蓋好被子。對外就說——太后是自盡的。”
“小姐，這——”
“裕王殺了她，但我們沒有證據。說她是自盡的，裕王才會放鬆警惕。他放鬆了，我們才有機會。”
影七沉默了片刻。
“是。”
朗月婻走出冷宮。
陽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青黛迎上來，看見她的臉色，嚇了一跳。
“小姐，您臉色好差——”
“回宮。”
馬車等在宮門外。車簾放下的那一刻，朗月婻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腦海裡全是太后最後那張臉，那張嘴，那三個模糊的音節。
“……王……府……”
裕王府。靖安侯府？還是別的什麼府？
她知道太后想說誰。但太后沒說完。那個名字，卡在喉嚨裡，隨著毒藥一起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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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死後的第三天，朗月婻在御書房與皇帝議定了清算名單。
皇帝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溫太傅那份名錄。他的臉色比幾天前更差了，眼下青痕深得像墨，但眼神還是清醒的。
“太后不是自盡的。”朗月婻說。
皇帝的手指停了一下。
“是裕王。”
皇帝沉默了很久。他拿起筆，在名錄上畫了一個圈，畫得很重，墨跡洇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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