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父親要去。”朗擎蒼看著她,目光很沉,像邊關的夜色,“不是替皇上,不是替大梁。是替你。”
他握緊了她的手。
“婻兒,父親去替你打仗。”
朗月婻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小了一些,從噼啪聲變成了沙沙聲,像有人在遠處嘆息。
“父親,”她開口了,聲音有些啞,“您答應臣一件事。”
“你說。”
“活著回來。”
朗擎蒼看著她,眼眶紅了。他沒有說“好”,沒有說“父親答應你”。他只是點了點頭。
那一下點頭很輕,但朗月婻知道,父親從來不會騙她。
出征那天天晴了。
連下了三天的雨終於停了,天空被洗得乾乾淨淨,藍得像一塊新染的綢布。太陽照在城牆上,照在青石板上,照在列隊計程車兵身上,暖洋洋的。
朗月婻站在城樓上,看著城下的大軍。
十萬邊軍,從京城出發,北上迎戰裕王。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抖。士兵們的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光,一眼望不到頭。
朗擎蒼騎在馬上,一身銀色鎧甲,手持長槍。那杆槍跟了他三十年,槍桿被磨得光滑發亮,槍纓己經褪了色,變成了暗紅。他在城下勒住馬,抬起頭,看著城樓上的朗月婻。
父女對視。隔著高高的城牆,隔著十萬大軍,隔著即將到來的戰火。
朗擎蒼沒有喊話。他只是舉起手中的長槍,朝她揮了一下。然後勒轉馬頭,策馬而去。
長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像一道銀色的閃電。
大軍開拔。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混在一起,像一條大河,從城下流過。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士兵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朗月婻站在城樓上,看著父親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塵土裡。
青黛站在她身後,小聲說:“小姐,您哭了。”
朗月婻抬手摸了摸臉。指尖觸到一片溼意。
她沒有擦。
大軍走遠了。城樓下恢復了平靜。遠處有幾個百姓站在巷口,探著頭朝隊伍消失的方向張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朗月婻站在城樓上,又站了很久。風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飛,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貼在臉上。她也沒有拂。
“影七。”她輕聲喚道。
窗外沒有回應。她知道他在。
“告訴謝臨淵。父親出征了。讓他和父親,前後夾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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