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臣冤枉！”他的聲音很大，在殿內迴盪，“臣在工部多年，兢兢業業，從未貪墨一分一毫！這是有人栽贓——”
“栽贓？”溫太傅出列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李崇文面前，低頭看著他。
“李崇文，老夫查你三年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扔進水裡。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你以為太后倒了，就沒人記得你做過的事？”溫太傅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三年前，青州河工潰堤，淹了三個縣。你說是因為年久失修。但老夫查到，那筆修堤的銀子，被你挪去填了別處的窟窿。八千兩，一分都沒用在堤上。”
李崇文的臉色白了。
“三年前？”他的聲音在抖，“太傅，你三年前就——”
“老夫查了三年。”溫太傅打斷他，“三年，你以為沒人知道。但每一筆賬，老夫都記著。”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上面是一筆一筆的賬目，日期、金額、經手人，寫得清清楚楚。
“這是你貪墨的每一筆錢。需要老夫當眾念嗎？”
李崇文的身體像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一動不動。他的手指痙攣似的抓了幾下地面，然後徹底鬆開了。
殿內沒有人說話。
朗月婻看著李崇文，看著溫太傅手裡的那張紙。
“依《大梁律》，貪墨萬兩以上，斬。”她的聲音平穩，和批奏摺時一樣，“李崇文貪墨三萬二千兩，削職，抄家，秋後問斬。”
“拖下去。”
侍衛上前，架起李崇文。他被拖出大殿的時候，沒有掙扎，也沒有喊冤。只是低著頭，像一條被從水裡撈出來的魚，嘴唇翕動著，發不出聲音。
殿內安靜了很久。
朗月婻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還有誰有異議？”
沒有人說話。
“繼續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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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蘇文謙走在最後。
蘇丞相在殿門口等他。蘇文謙走過去，拱手：“蘇大人。”
蘇丞相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好好查。”他說，“查清楚了，別給蘇家丟臉。”
不是鼓勵，不是誇獎。是叮囑。像長輩對晚輩的叮囑，也像同僚之間的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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