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卿還有何事?”
沒有人說話。幾個主和派的老臣低著頭,連抬都不敢抬。周尚書的笏板今天換了一塊新的,他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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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勤政殿。
影七從房樑上落下來,跪在地上。他的衣袍上有新的泥土,靴子上的暗紅色痕跡還沒幹透——他又從邊關跑了一個來回。
“公主,邊關還有訊息。”
朗月婻沒有抬頭,筆尖在紙上繼續寫著。
“裕王不在北冥軍中。開戰前兩日,他離開了大營。”影七的聲音壓得很低,“探子跟了他三天,跟丟了。他往北去了,但不確定是不是回北冥王庭。”
朗月婻的筆尖停了一瞬。墨汁滴在紙上,洇開一小團黑色的暈。
“還有呢?”
“北冥軍中有人傳,裕王和北冥族長吵了一架。有人說是因為他不讓打這一仗,說時機未到;有人說是因為他想親自帶兵,族長不允。”影七頓了一下,“探子不確定哪個是真的。”
朗月婻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北方的天空灰濛濛的,和那天一樣。雲壓得很低,像一床灰白色的棉被,把整個天都蓋住了。
她站在那裡,看著北方,看了很久。
風吹動她的頭髮,幾縷碎髮飄到臉頰上,她沒有去攏。
“他在等。”她說,聲音很輕,“等謝臨淵疲憊,等大梁鬆懈,等他覺得時機到了。”
她停了一下。
“他不會等太久的。”
影七跪在身後,沒有說話。
朗月婻轉過身,走回御案前,坐下,拿起筆。筆尖落在紙上,沙沙地響。
“繼續探。”
“是。”
影七消失在房樑上。
殿內又安靜了。只有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沙沙的,和窗外北風的聲音混在一起。
朗月婻批完了一份奏摺,又拿起另一份。戶部的、兵部的、工部的——每一份都要她看,每一份都要她批。仗打勝了,但仗還沒打完。裕王還在北邊,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等著。
她批完最後一份,擱下筆,從袖中取出那半枚虎符。斷口處的銅色己經沒有剛掰開時那麼亮了,暗了一些,但還在閃著光。虎符的另一半在他懷裡,貼著心口。幾百里路,山川河流,邊關風雪。但他打贏了。
她看了一會兒,收好,閉上眼睛。
窗外,北方的風還在吹。
。著亮還火燭的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