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從城樓上翻身而下,落進巷子,刀光一閃,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應聲倒地。他的動作很快,快到看不清刀是怎麼出的,只看見一道白光劃過,那個人就癱下去了。他親手擒住了餘黨的頭目——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刀疤臉還想掙扎,影七一掌砍在他後頸,他悶哼一聲,癱軟在地。
陸崢率禁軍合圍,從東、南、西、北西個方向同時壓過來。餘黨被夾在中間,進退不得。有人扔下刀,雙手抱頭跪下去。有人試圖突圍,被一刀砍翻,倒在血泊中。刀劍聲漸漸稀了。
朗月婻站在香案前,一動不動。
香燒了一半。灰燼落在她的手指上,溫熱的。她沒有抖掉。
身後,刀劍聲越來越小。有人喊:“這邊擒住了!”“別讓他們跑了!”“跪好!”
陸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刺客己全部擒獲,無一漏網!”
朗月婻把香插進香爐,最後一點香灰落下。她低下頭,看著那一點灰燼,然後轉過身。
廣場上,地上有血跡,一灘一灘的,暗紅色的,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格外刺眼。有折斷的刀劍,有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有散落的刀鞘和帽子。禁軍在清理現場,用沙土蓋住血跡,沙土灑上去,血跡變成暗褐色。
影七押著那個刀疤臉,站在最前面。刀疤臉抬起頭,眼裡帶著不甘,嘴角還掛著一絲冷笑。
朗月婻看著他。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和來時一樣。
“本宮等你們很久了。”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廣場上,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是怒吼,不是嘲諷,是陳述。像在說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一件她從頭到尾都在掌控之中的事。
刀疤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句狠話,但對上她的目光,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朗月婻收回目光。“繼續。”
禮官愣了一瞬,聲音發顫:“繼……繼續?”
“祭祖大典,繼續。”
禮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扯開嗓子喊:“再拜——”
百官跪伏。朝服摩擦的聲音此起彼伏,像風吹過枯葉。有人跪下去的時候腿在抖,有人磕頭的時候額頭貼著地不敢起來。幾個老御史額頭貼著地,久久沒有抬起,肩膀微微顫抖。
朗月婻站在那裡,看著太廟的匾額。金漆舊了,但還在。風吹動她的衣角,獵獵的。
香燒完了。最後一截灰燼落下來,落在她的手背上。
“禮成。”禮官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朗月婻轉身,對福安說:“傳百官上殿。”
福安挺首腰桿,扯開嗓子:“傳——百官上殿——”
聲音從太廟前傳出去,傳到廣場上,傳到宮門口,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朗月婻走在最前面,腳步很穩。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踩過那些還沒有被完全清理乾淨的血跡。她沒有低頭看。
百官跟在後面,朝服整齊,笏板端正。但這一次,他們的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不是趕時間,是不敢落在後面。
福安跟在身後,手心還在出汗,但腿不抖了。青黛跟在更後面,帕子不知丟到哪裡去了,眼眶還紅著,但什麼也沒說。
影七從巷子裡閃出來,跟在隊伍後面,一身黑衣,幾乎看不見。陸崢率禁軍押著俘虜,走在最後面,刀還沒有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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