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魚貫而入。太和殿的晨光從殿門外透進來,照在金磚上,反著冷光。沒有人說話。剛才太廟前的血跡還沒幹透,幾個老御史的臉色還是白的,走路時腿還在打顫,勉強撐著笏板穩住身形。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從殿門外飄進來。混著香爐裡燃著的龍涎香,說不出的怪異。
朗月婻坐在丹陛上。御案上放著一個紫檀木錦盒,盒面上的海棠花紋在燭光下忽明忽暗。她雙手搭在膝上,手指沒有攥著,也沒有握拳。只是輕輕搭著。福安站在身側,垂著手,一動不動,但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進殿的大臣,像在數人。
百官站定,跪伏。
“平身。”
朝臣起身,退回列中。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御案上的錦盒,又迅速低下頭。錦盒他們見過——之前不在朝堂上出現過。今天它在這裡,所有人都知道,裡面裝著的,是要命的東西。
蘇文謙出列,拱手:“公主,刺客己押至殿外。涉案官員名單己整理完畢,請公主示下。”
朗月婻沒有看他。她的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人。有人在發抖,有人在咽口水,有人攥著笏板指節發白。柳家幾個官員站在列中,臉色灰白,額頭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擦也不敢擦。她收回目光。
“宣。”
蘇文謙轉身,展開卷宗。卷宗很厚,紙張嶄新,是他昨夜親手抄錄的——原稿在錦盒裡,他抄了一份,以免宣讀時損壞原件。他的手指在紙邊輕輕按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經查,太后、裕王、柳氏相互勾結,犯下以下罪行。”
殿內的呼吸聲都壓低了。連殿外風吹動白幡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太后,毒害先皇后。先皇后手札為證,王太醫遺書為證。”
福安捧起錦盒中的手札,呈示於百官面前。紙己經泛黃了,硃筆圈出的那行字紅得刺眼。殿內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幾個老御史認出了先皇后的字跡,眼眶一下子紅了。
“太后指使柳家偽造通敵信件,誣陷鎮國公朗家謀反。幸信件被截獲,陰謀敗露。”
蘇文謙唸到這裡,目光掃向柳家官員站立的位置。那幾個人己經站不住了,有一個身子晃了晃,被旁邊的人扶住才沒有倒下去。
“太后授意柳姨娘毒害長公主蘇婉凝,在飲食中下毒。幸被識破,未遂。”
殿內有人低聲罵了一句,聽不清是誰。沒有人追究。
蘇文謙繼續念,聲音越來越沉。
“裕王。勾結太后,毒害先帝。錦盒中裕王與北冥密信為證,盟約為證。”
福安捧出那封落款“北冥之子”的信。信紙上的字跡斜斜的,向右傾斜。殿內有人認出了那個字跡——裕王的字。他寫奏摺就是這樣的,向右傾斜,從不潦草,但這一封潦草得厲害,像是在很急的情況下寫的。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了笏板。
“裕王私通北冥,洩露邊關軍情,企圖致鎮國公朗擎蒼於死地。”
“裕王起兵謀反,罪證確鑿。”
殿內一片死寂。沒有人咳嗽,沒有人移動,連呼吸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柳氏。依附太后,陷害朗家。偽造通敵信件,毒害長公主,多次設計陷害朗月婻——及笄禮下毒、栽贓嫁禍,罪行累累。柳家賬冊、往來信件、人證俱在。”
蘇文謙合上卷宗,退後一步。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他跟了朗月婻這麼久,查了這麼久,今天終於能把所有東西擺在桌面上。他退回去的時候,目光還釘在柳家官員的方向。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殿外風的聲音。柳家幾個官員己經癱倒在地,有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有人雙手撐在地上發抖。一個年紀大的柳家人趴在地上,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嘴裡喃喃著“冤枉”,但聲音越來越小,小到連他自己都不信。
一個裕王餘黨突然從列中衝出來,跪在殿中,聲音發顫:“公主!裕王殿下己經伏法!這些罪狀——”
”?替的冥北在留他是還“,平很音聲,他著看婻月朗”,人本他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