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方白鳥很溫柔地安撫他,“睡吧。”
像很久以前,在方卓被說為什麼總是不夠好時,好似十分不經意地看到他的成績單,“第一名呢,小卓,好厲害。”把人解救出來,拍拍他的肩,“去外面玩吧,那裡正在放煙花。”
回到房間,從衣兜裡拿出那枚被封好的創可貼,修長的手指夾著玻璃片任由稜角從指腹劃過在指尖緩緩轉了幾圈。
“要你開心。”
他記得她說過的話,和站在教堂門口,光從她身後打進來的樣子,“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她說。
合起手掌,他給手機那頭的人發過去一條訊息:
“幫我查一個人。”
對方很快回復:“沒問題。”
臨睡前,手機亮起。
——“?在搞我嗎?”
——“你好像在讓我查一個不存在的人。”
*
嚴洲送完烏又和方卓,回家洗刷碗筷、健身、然後衝了個澡。
做的所有的事情其實都不怎麼需要動腦子,所以水流在手上、後頸、頭頂唰唰唰地流下來的過程中,腦子一直在考慮一件事情。
——之前覺得錢不重要,現在覺得重要了。
想給烏又一把好一點的房子的鑰匙。
要大一點,他想,要有個遊戲室,不至於逼仄侷促到轉身的時候要小心、走過堆滿遊戲盤的牆角時要墊腳。
他想想烏又的樣子,覺得還要有一個花園,很大的、以前在國外住的可以放開手讓獵犬跑到湖邊的那種莊園暫時確實買不起,但是在清市郊區的稍大一點的獨棟別墅努把力或許可以考慮。雖然和烏又相處時間不多、當然也算不上了解,但莫名覺得她的日常生活需要一些很自然的東西,樹、草、各種植物花朵還有一些活蹦亂跳的動物。
需要一個房子。
非常急迫。
這個房子裡甚至都不必須要有他,但想把這樣一個獨立的、完全可以由烏又支配的空間送給她。
當然,他邊擦頭髮邊想,最好這個房子裡還住著他一起。
要開放式廚房,他在裡面做飯,她可以坐在島臺上看,吃完飯後一起玩遊戲,他們會一起打過所有她喜歡的關卡,然後一起發現彩蛋,他不會提前給她劇透,這樣等她發現的時候就會很驚喜,他會陪她一起開心,然後他們也許會一起吃一個甜筒。
但他需要一些錢。
之前跟chael解約時違約金巨高,把他截至當時透過遊戲賺的所有錢都賠進去也不夠,於是又籤直播的賣身契。他記得當時chael老闆看著他的樣子,前一天他還摟著他的肩膀意氣風發地指著決賽的獎盃跟他說一個月後你的名字就會刻在那裡整個世界都將為你歡呼!音樂聲歌聲啤酒杯碰撞的聲音全都混合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大笑都在展望,他在所有人興奮的期待的目光中心想,是這樣的。
然後一夜之間一切就變了。
老闆坐在他對面一杯接著一杯、連續喝了三杯茶,他當時坐在那裡不知道為什麼開始走神,好像即將破碎的不是他自己的已經能看到璀璨微光的未來,他只是很無所謂似的想,這人的臉怎麼能皺成一個核桃。過了半天,老闆苦著一張臉猶豫著跟他開口:“你知道的,幾千萬的事情我還能扛得住,但有的事情我真的扛不住。”
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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