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回過身,朝實彌微微鞠了一躬。
那個鞠躬的角度很淺,時間很短,但已經是他能給出的全部禮節了。
然後他轉過身,朝院門走去。
炭治郎從廊下衝了出去,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善逸的背影。
“善逸!你剛剛真的好厲害啊——有沒有受傷?我這裡還有一些義勇先生送的藥,你要不要……”
善逸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落在炭治郎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面對實彌時的冷厲,但也沒有恢復成以前那種動不動就淚眼汪汪的柔軟。
那雙眼睛是平靜的,平靜得近乎淡漠,像是在很努力地把所有多餘的情緒都壓在了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炭治郎啊。多謝關心,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善逸的聲音很輕,語速不快,每個字都經過斟酌。
“我其實並沒受太重的傷,所以不用了。實在抱歉沒辦法跟你一起聊天——我得趕緊去下一個訓練的地方了。”
炭治郎愣在原地。善逸的話客氣、禮貌、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正是這種毫無破綻的客氣讓他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自從桑島先生試圖切腹謝罪的那個晚上之後,善逸一直都是這樣的狀態。
不哭,不鬧,不抱怨。
他變成了一個更安靜、更高效、更強大的劍士,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悲傷與憤怒,炭治郎的鼻子聞得一清二楚。
即使隔著幾步的距離,即使善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股氣味依舊濃烈得讓人鼻子發酸。
“善逸……”
炭治郎看著善逸轉過身去繼續往院門外走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是難過還是不甘的情緒。
他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把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全力朝那個背影喊道。
“無論發生什麼——善逸永遠都是那個善良強大的善逸!我一定也會努力變強!無論什麼問題,我都會與你一起解決的!”
善逸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院門口,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片刻之後,善逸偏過頭,從肩膀上方看向炭治郎。
他的嘴唇張了張,想說些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回去,邁過門檻,消失在院牆外面。
炭治郎站在原地,把那隻還保持著攏在嘴邊姿勢的雙手緩緩放下來。
善逸聽到了。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他轉身從武器架上拿起一把木刀,大步加入了正在喘息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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