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炭治郎將雙手抵在粗糙的石面上,閉上眼,深深呼吸。
清晨的空氣帶著河水的涼意灌入肺腔,他在心中反覆咀嚼著玄彌昨晚的話——主動調動情緒,抬高體溫與心率。
能讓自己情緒高昂的回憶是什麼?
腦中浮現出母親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禰豆子還沒有變成鬼時笑著喊他哥哥的聲音,弟弟妹妹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的腳步聲。
然後畫面一轉——那天清晨的雪地,倒在血泊中的家人。
還有在鍛刀村拼盡全力斬下半天狗頭顱的那個瞬間。
一股滾燙的氣血從胸口直湧上頭頂,心臟開始砰砰砰地狂跳,體溫迅速升高,手臂上的肌肉在微微顫抖。
“紋太郎竟然這麼早就開始了。”伊之助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頭套下的眼睛緊緊盯著炭治郎的背影。
一旁的善逸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炭治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在河谷的巖壁之間來回彈跳。
他猛地發力,雙腿蹬地,手掌推著巨石——轟的一聲,巨石動了。
石底的碎石被碾得嘎吱作響,在河灘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拖痕。
炭治郎停了一瞬,調整呼吸,再次從心底調動那股滾燙的情緒,然後繼續推。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在河灘的碎石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伊之助一驚:“可惡被這傢伙超過了!我也要來!”
伊之助大步流星地走到另一塊巨石前,雙手抵住石頭,閉上眼睛開始瘋狂唸叨。
“天婦羅天婦羅天婦羅——香香脆脆的炸天婦羅——豬突猛進!!!”
轟的一聲,他面前的巨石也動了起來。
善逸一言不發地走到第三塊巨石前,雙手輕輕貼上石面。
他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出爺爺滿是皺紋的臉。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然後腳下猛地發力,巨石在他的推動下緩緩前移。
路過的村田正準備去圓木區繼續他永無止境的扛木頭修行,看到河灘上三個推動著巨石的身影,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手裡的水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這三個人——竟然都推動了巨石。
時間來到正午。
炭治郎終於將巨石推出了一町的距離,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一隻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喉嚨幹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遮住了正午刺眼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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