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義勇抬起了頭。
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睛裡,不知是因為那一滴沒擦盡的淚,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竟顯得比往常明亮了一些。
像是陰了很久的天空忽然從雲縫裡漏出了一道光,微弱,卻確實存在。
他鬆開了一直握著蝴蝶忍手腕的手,動作有些生硬地別過頭去,目光落在遠處一根歪歪扭扭的竹竿上。
“對、對不起。”
聲音比平時更低,帶著不自然的卡頓。
蝴蝶忍歪著頭看他,蝴蝶髮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唇角緩緩綻開一個淺笑,既沒有刻意放大,也沒有收斂著不給。
那笑容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揶揄,也沒有任何施捨似的憐憫,只是單純的、溫和的“我知道了”。
“沒關係,能幫到義勇先生就行。”
說著,她伸手探入口袋,摸出了一顆糖。
糖紙是淺藍色的,被體溫焐得微微發暖。
她拉過義勇的手,將那顆糖輕輕放在他的掌心,然後合上他的手指。
義勇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小小的糖果,眼睛裡浮起一層薄薄的疑惑。
蝴蝶忍看出了他的不解,笑著解釋道:“‘覺得藥苦,就吃點糖。’這也是銀時先生告訴我的。”
義勇的手指微微收攏,將那顆糖握在了手心。
就在這時,炭治郎從空地那邊跑了過來。
他跑得有些急,額頭上滲著一層薄汗,臉上帶著幾分歉疚。
在他身後不遠處,善逸還躺在竹竿底下朝他的背影伸出雙手,一副“你居然拋棄我”的表情。
“義勇先生,抱歉!因為善逸一直在抱怨,所以——”
炭治郎話說到一半,忽然發現眼前的氣氛和自己離開時不太一樣。
他看看蝴蝶忍,又看看義勇,正要開口問,義勇已經站了起來。
他把那顆糖放進了口袋裡。
動作不緊不慢,卻很仔細,像是放進去的不是一顆糖,而是一件不能弄丟的東西。
炭治郎愣了一下:“誒?義勇先生?你們已經聊過了嗎?”
蝴蝶忍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笑著點了點頭:“義勇先生,已經沒事了哦。”
炭治郎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琢磨“已經沒事了”到底是什麼意思,義勇已經開口了。
“訓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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