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縫針的時候徐瑤給你用了局麻,利多卡因。但你今天白天來換藥的時候,縫線處有明顯的紅腫,表皮溫度比周圍高了一度半。”
“你自己拿手機摸過吧?”
“感染了。”
男人的表情猛地僵住,手指不自覺地抬起來碰了一下右臂繃帶邊緣。那個地方確實又燙又癢,他下午自己扒開看了一眼,縫線周圍一圈發紅,還有點淡黃色的滲出液,但他沒當回事。
“白天換藥的時候你沒說。”
陸昊陽繼續,語速不快,像在查房彙報:“因為你覺得沒事,想撐兩天再說。”
“但現在滲液八成己經穿透了紗布表層,你繃帶下面那層敷料應該溼了。”
“你現在不處理,過了今晚,明天那條胳膊就腫得穿不了袖子。”
陸昊陽說完這句,忽然笑了笑。就嘴角翹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這個場合極其不合適的、漫不經心的掌控感。
“你拎著那個袋子來威脅我。”
“但你現在需要我。”
“你猜我治不治?”
男人站在原地,手還握著帆布袋的提手,但剛剛那股子囂張氣焰像被針紮了的氣球,肉眼可見地癟下去。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放句狠話撐場面,可右臂上那種又燙又癢的感覺此刻被刻意放大了一樣,燒得他心慌。
保安終於跑過來了,兩個年輕小夥子氣喘吁吁地衝到近前,看見對峙的架勢就要往上撲。
陸昊陽抬手攔住他們。
“沒事,你們站旁邊等一會兒。”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男人,語氣淡淡的:“袋子放地上,坐下。”
“我先看你胳膊。”
男人站著沒動,幾秒鐘之後,他左手的五指慢慢鬆開,黑帆布袋咚一聲落在地磚上。
袋口敞開了一點,裡面露出一截塑膠管。
是輸液架上的那種伸縮杆。
男人一屁股坐回長椅,右胳膊有些僵地伸出來,繃帶下面那一小塊隱隱透出淡黃色的水漬。
陸昊陽走過去,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隨身帶的小剪子和一卷新紗布。
他撕開繃帶的時候動作很輕,揭開敷料的瞬間,縫線周圍紅腫的皮下聚著一小汪薄薄的滲液,確實是感染早期的典型反應。
他抬頭看了男人一眼。
“有點疼,忍一下。”
針尖挑開縫線中間的一小段,陸昊陽用棉籤輕輕壓了壓排液孔,膿性的淡黃液體順著引流出來。男人悶哼了一聲,額頭冒出了汗,但整條胳膊那種脹得發燙的感覺卻隨著液體流出去跟著鬆快了不少。
他低著頭,不敢看陸昊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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