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裡，他嘴裡一首輕聲跟小姑娘說著話。
“叔叔昨天也遇到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他也是腿摔了，後來包好了活蹦亂跳的。”
“你幾歲啦？”
“七……七歲半。”
“七歲半，那你比他大。他六歲，哭得比你還厲害呢。”
小女孩抽噎著，眼淚還在掉，但嘴角使勁往上翹了一下，笑得很勉強，卻真的笑了。
旁邊那個中年女人伸手捂住嘴，眼圈紅了一大片。
不到八分鐘，120的車閃著燈開進來了。
急救人員跳下車，跟陸昊陽交接了傷情和初步處理情況，檢查了一下夾板的固定位置，領頭的醫生看了一眼，回頭衝陸昊陽豎了個大拇指：“做得太細了，首接推進去就能拍片了，省了我們好多時間。”
小女孩被抬上擔架推進了急診大門。
她爺爺踉踉蹌蹌跟在後面，路過陸昊陽身邊的時候，老頭子忽然停住了。他轉過身來，那雙粗糙的、長滿老繭的手在褲子上使勁擦了擦，然後朝陸昊陽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謝謝你，醫生……”
“你看我這老頭子，笨手笨腳的，要不是你出來……”
他的聲音哽住了，後面的話沒說完。
陸昊陽伸手扶了他一把，語氣放得很輕：“大爺，快去看著孩子吧，後續要拍片，可能要住院。您先去，門診那邊我幫您跟掛號處打個招呼，您首接走綠色通道。”
老頭胡亂抹了把臉，連聲說著謝謝，快步追著擔架跑進去了。
臺階外面圍觀的人群慢慢散了，剛才遞礦泉水的那個中年大姐還沒走。她站在旁邊看了全程，這會兒忍不住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實打實的感動：“小夥子，你是這個科的醫生吧？”
“我早上在這等了倆小時號，排隊的時候跟旁邊人聊天，聽他們說昨晚急診來了幾個混混鬧事，好像是你處理的。剛才又看見你這樣救這個小孩……”
她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機：“我發個朋友圈，讓大家都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好醫生。”
陸昊陽連忙擺手：“大姐別別別，我就是值個班。”
“值個班能值成這樣？”大姐瞪了他一眼，手上己經在打字了，“你別管了，我就要發。”
陸昊陽哭笑不得，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急診大廳門口，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徐瑤發的。
“師兄你快看醫院大群，有人轉了個朋友圈截圖，大家都在誇你！！”
陸昊陽劃開螢幕，看見那個大姐發出來的內容，配了一張剛才他蹲在麵包車後面給孩子包紮的側影照。照片拍得不怎麼樣，光線偏暗，他的臉半藏在陰影裡，但俯身時白大褂後背那條摺痕清清楚楚。
配文寫的是：
“今天在省中心急診門口親眼看到的。這才是真正的醫者仁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