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德明走了以後，主任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主任自己先繃不住了，長出一口氣癱回椅背裡，扯了扯領口，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小陸啊，你知不知道我在這位置上幹了十二年，蔣院親自下來見一個規培生，這是頭一回。”
“主任，我也挺意外的。”
“你別意外了。”主任擺擺手，臉上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剛才蔣院最後那句話你聽見了沒？他提到城南姓刀的，你跟他之前聊過這事兒？”
陸昊陽搖頭：“沒有。我前天晚上在急診碰見個人，跟刀哥的人有點關係，但還沒跟院裡透過氣。”
主任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沉吟片刻：“蔣院能主動提，說明他門兒清。省中心雖然大，但城南那片地下的事，醫院高層不是不知道，只是平時沒人點破。”
“你既然被他點了名，後面再有什麼動靜，我這邊幫你兜著。”
陸昊陽點了點頭，站起來準備回去值班。
走到門口的時候主任又從背後喊了他一聲：“對了，宣傳科那邊說想給你做個簡單的專訪，發院刊和公眾號，你考慮一下。”
“主任，我能不考慮嗎？”
主任笑了一聲：“我說了算。”
陸昊陽推門出去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一下午手機就沒消停過。他掏出來一看，宿舍群裡炸了鍋，跟他同批規培的幾個室友正在瘋狂刷屏。
“陸哥，朋友圈刷爆了你知道嗎？”
“我女朋友都轉發了，還問我這帥哥是不是我室友。”
“你火了趕緊請客。”
最後一條是他室友老劉發的：“火了有什麼用，又不加工資。”
陸昊陽低頭打字回了一句：“老劉說得對。”
發完就把手機塞回了兜裡。
回到急診的時候，走廊裡多了好幾張新面孔。有兩個年輕姑娘站在分診臺旁邊假裝看牆上的健康宣教海報，眼睛一首往陸昊陽這邊瞟，他走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掏出手機飛快地摁了兩下，然後兩個人湊在一起小聲尖叫。
他當做沒看見，首接拐進了清創室。
徐瑤正在裡面給一個老太太換藥，看見他進來，眉毛挑得老高：“師兄，你現在是名人了，剛才有兩個女的說要掛你的號，護士長說你不坐門診她們才走的。”
“掛什麼號，我急診科的。”
“這不是重點。”徐瑤把換下來的紗布扔進醫療垃圾桶，壓低了聲音：“重點是蔣院找你說了啥？是不是要提你？”
“提什麼提，我規培證還沒到手呢。”
徐瑤撇撇嘴沒再追問，但那種“你肯定瞞著我事”的眼神掛了一臉。
下午五點半，交接班的時候，陸昊陽換下白大褂準備撤。
剛走出急診大門，臺階下面站了一個人。
板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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