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頭臉上的表情跟昨天不太一樣,少了那股橫衝首撞的兇勁兒,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鄭重。他沒靠太近,隔著一米半的距離站定了,清了清嗓子:“陸醫生,我兄弟今天早上醒了,能喝粥了。”
“嗯,好事。”
“他說要親自跟你道謝,但我攔住了,他那個樣子動不了。”
“回頭好了再說。”
板寸頭沉默了一下,把手裡那根菸別到耳朵後面,從兜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這個你拿著。”
陸昊陽沒接:“什麼東西?”
“一點心意。我兄弟的命是你救的,我這人粗,不會說漂亮話,但你以後在城南這片碰上什麼事,報我名字。”
“我叫趙鐵柱。青龍幫的,你記住了。”
陸昊陽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薄薄的,不像裝錢的樣子。
他沒伸手接,反而往後退了半步:“趙哥,心意我領了。信封你收回去,我幫你兄弟做手術是在值班,分內的事。”
板寸頭——趙鐵柱——眉頭擰了一下,信封在手裡捏著沒放下去:“你是不是嫌我們這些人髒?”
“不是。”
“那為啥不收?”
陸昊陽看著他,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點累了一天的倦意:“趙哥,我收了你的東西,以後你打架再送來一個挨刀的,我救是不救?”
趙鐵柱被他問得噎了一下,嘴張開又合上,最後把那信封塞回了褲兜裡。
他站在那裡,撓了撓青皮的頭頂,忽然換了種語氣,不那麼硬了:“那行吧。反正話我撂這兒了。”
“還有一句。”
他往前湊了半步,嗓門壓得極低:“你當心省醫那邊的人。我底下的小兄弟昨晚在酒吧聽了個訊息,說有人找了個外面的手,要在省賽決賽前動你一下。”
“誰找的?”
趙鐵柱搖頭:“傳話的人沒說明白,但八成跟你那個評委主任脫不了關係。他手底下有個跟了好幾年的學生,最近一首在城南的檯球廳跟人喝酒,喝的還是夜場那種貴的。”
“你自己掂量。”
趙鐵柱說完這句,衝他點了下頭,轉身下了臺階。他那輛半舊的麵包車停在路邊,上車之前又回頭朝陸昊陽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砰地關上了車門,發動機吼了一聲開走了。
陸昊陽站在急診門口,晚風灌進領口,吹得他後背剛換的乾爽襯衫鼓起來一塊。
趙鐵柱剛才那些話裡最有意思的是最後一句——
周明遠手底下跟了好幾年的學生。
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名字。
林少峰。
路燈啪地亮了,整條街被攏進一層昏黃的光裡。陸昊陽拉上外套拉鍊,朝公交站走去。
。一週天明
。天一有還子場的哥刀離,天兩有還賽決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