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
陸昊陽坐在急診科休息室裡,盯著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看了大概三分鐘。信封裡那張紙條上的字他記熟了:“決賽別去。刀哥不想讓你上場。”落款下面的時間是今晚十點,老電廠舊址。
他伸手拿起信封,正準備撕了扔垃圾桶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規培辦李老師的號碼。
“陸昊陽?你規培第三階段綜合考評出來了。”
“省中心這邊給你打了優秀,省醫那邊的輪轉評語也提交了,綜合加權分過了。你現在可以正式從規培醫生轉住院醫了,明天來規培辦拿新胸牌。”
陸昊陽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李老師,我這第三階段不是還有兩週才結束嗎?”
“正常來講是,但你手裡的病例量和操作記錄夠了。急診那邊給你填的實操資料超標將近一倍,省醫那邊雖然是周明遠籤的字,但評語欄寫的是“臨床能力強、處置果斷”,硬性指標全過。”
“再說這兩天醫院大群裡的動靜誰看不見啊,蔣院都發話了,規培辦哪敢壓著。”
李老師笑了一聲:“行了,你明天上午來換牌。對了,住院醫的績效從本月開始算,你這個月多拿半級工資。”
掛了電話,陸昊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白大褂左胸的位置,那裡的胸牌上印著“規培醫師”西個字。從明天開始就該換成“住院醫師”了。
從入行到現在,三個多月。
他翻篇翻得比誰都快。
他把牛皮紙信封對摺了兩下塞進褲兜,站起來推開了休息室的門。外面走廊裡燈光明亮,護士站的小姑娘正在對著電話說“您稍等,我查一下床位”,旁邊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保潔大叔推著拖把走過去,拖把上的水痕在燈光下泛著溼亮的光。
他穿過走廊,經過搶救室門口的時候往裡瞥了一眼。裡面收了個新的老病號,值班醫生正在和家屬談話,床頭的監護屏閃著綠色的數字線。
一切照舊。急診永遠轉不停。
陸昊陽走到外面的小陽臺,靠著欄杆吹了會兒晚風。遠處城南方向的天空暗沉沉的,幾棟老廠的煙囪輪廓模糊在灰藍色的暮色裡。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二十三分。
距今晚十點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他想了想,撥了徐瑤的號碼。
“徐瑤,你今晚有事沒?”
“沒什麼事啊,剛洗完澡準備追劇呢,咋了師兄?”
“幫我個忙。”
“你說。”
“我現在給你發一個地址,城南老電廠舊址。你幫我查一下這個地方現在是幹什麼用的,旁邊有沒有監控,附近有沒有常駐的商鋪或者24小時便利店。”
電話那頭徐瑤沉默了兩秒,語氣忽然認真起來:“師兄你又要去蹚渾水?”
”。蹚去是不“
”。去得是還來起上早天明,去不上晚天今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