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一次性搞清楚。”
徐瑤深吸了口氣,隔著話筒都能聽見她咬牙的聲音:“行。你等我十分鐘。”
掛了電話,陸昊陽把手指掰了一圈,關節咔咔響了兩下。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又進了急診大廳。
他走到保安室門口敲了敲門。
下午值班的那個年輕保安正在喝茶看手機,看見是他趕緊站起來:“陸醫生,咋了?”
“你們巡邏用的強光手電,有備用的沒?借我一個。”
“有有有。”保安從櫃子裡翻出一支黑色的長柄手電遞過來,“充滿電的。”
陸昊陽接過來掂了掂,不重,尾部帶防滑紋路的鋁合金筒身挺趁手。
“謝了,明天還你。”
他把手電別在腰後的褲帶上,外套放下來剛好遮住。
八點零三分。
徐瑤的電話回過來了。
“師兄,我查到了。老電廠那邊早就廢棄了,主廠區鎖著門,但旁邊有個偏門被人撬開了鎖,最近幾個月經常有社會車輛半夜進出。”
“旁邊有一家通宵營業的沙縣小吃,老闆說偶爾能看見人從偏門進進出出,但不敢多問。還有就是……”
她頓了一下。
“我翻本地論壇找到一條去年的舊帖,有人拍了一張老電廠內部的照片,裡面擺著幾個鐵皮櫃子,櫃子門半開著,露出來的好像是輸液架和簡易手術燈。”
“底下有人評論說,那是個地下診所。”
陸昊陽握著手機慢慢吐了一口氣。
“夠了。辛苦你,睡吧,別等我訊息。”
“師兄你——”
“我有分寸。”
他掛了電話,從值班室的掛鉤上取了件深灰色的連帽夾克,把白大褂換下來疊好放進了櫃子。夾克拉鍊拉到頂,帽子扣上,整個人的輪廓在走廊光線裡模糊了幾分。
出門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值班櫃底層那本爺爺的舊筆記。
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牛皮紙信封。
然後關了燈,推門走進了城南方向那片沉沉的夜色裡。
路燈一盞一盞向後退,路面漸漸從主幹道的柏油路變成舊廠區的碎石路。空氣裡開始飄一股鐵鏽混著機油的味道。
晚上九點五十二分。
陸昊陽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樹後面停下來,關了手機螢幕的光,抬頭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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