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一點三十七分。”
“那個時間段留觀區不該有人做保潔。”
陸昊陽把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食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手機殼。
“工裝褲,拎垃圾桶。”
“如果那個人進留觀區的目的是往患者肚子上按一下或者掐一下,那他怎麼做到的?患者是清醒的還是睡著的?”
蘇婉搖頭:“患者入院的時候用了鎮痛藥,加上失血後的輕度意識模糊,半夜的狀態大機率是半昏迷的。有人按一下肚子,他感覺不到。”
“但這個人能順利混進留觀區、準確找到患者、完成按壓動作、再拎著垃圾桶大搖大擺走出去——”
“他要麼提前踩過點,要麼就是醫院內部的人。”
走廊盡頭傳來電梯門的叮咚聲。兩個人同時收了聲,像被什麼無形的開關按了一下,表情切換回正常狀態。
蘇婉把口罩重新拉上去,轉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經過陸昊陽身側的時候幾乎是咬著牙縫說了一句:“監控截圖我存了,晚上發你。”
陸昊陽點了點頭,沒出聲。
下午他在急診值班的時候一首心不在焉。幸好下午急診不大忙,除了兩個輕微外傷的換藥和一例蕁麻疹,沒什麼大活兒。他抽空在值班室把蘇婉發過來的監控截圖看了兩遍。
那個穿深藍工裝褲的人,身形偏瘦,走路的時候左肩稍微比右肩低一點。拎著垃圾桶進出留觀區的動作很利索,明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他在留觀區門外那個拐角的位置蹲了西分鐘。
回來的時候垃圾桶換了個乾淨袋,手裡卻多了一團捲起來的白色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陸昊陽把圖片放大看了又看。
那團白色東西的邊緣,隱約露出一截黑色的線頭。
醫用縫線的顏色。
晚上八點,陸昊陽的手機響了一聲。不是蘇婉,是急診科的護士長。
“小陸,你今天上午手術那個患者,術後回了普通病房之後肚子一首不舒服,值班醫生過去看了,腹壁切口周圍有輕度紅腫,體溫比術前高了零點八度。”
“還有,他家裡人來探視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說他昨天半夜迷迷糊糊醒來過一次,看見有個人蹲在他床邊,手裡拿著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像是鑷子。”
陸昊陽握著手機的手停住了。
亮晶晶的東西。
鑷子。
這個患者術前被人動過腹腔。而且那個人,可能不是用手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