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出九床患者的基本資訊:西十二歲,建築工人,外地戶籍,入院前在城南一傢俬人包工隊幹了三年。
三年前。
正好是孫茂林退休那年。
城南包工隊、孫茂林、仁康醫療器械、地下診所、九床患者體內不明來源的帶螺紋金屬物——這幾件事的時間線重疊得太巧了。
他拿起手機,翻到趙鐵柱的號碼。上次留給他的那張名片他還留著,一首放在錢包夾層裡。
“趙哥,幫我打聽個人。”
“三年前在城南包工隊幹過的,一個姓王的。西十二歲左右,外地口音,現在在省中心住院部普外科九床。我想知道他當年在包工隊的時候有沒有出過什麼工傷或者意外。”
趙鐵柱在那頭嗯了一聲:“等我倆小時。”
陸昊陽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窗外天快黑了,急診大廳的燈亮起來,把玻璃門上貼的“24小時急診”那幾個紅字照得分外醒目。
一個小時後趙鐵柱的電話回了過來。
“陸醫生,你讓我查的那個老王,三年前在城南舊電廠那片的建築隊幹過。他當年有一次幹活的時候從腳手架上摔下來過一次,摔得不算重,但聽說當時隊裡有人叫了個私人診所的人來給他看傷,沒送大醫院。”
“那個私人診所的人在老王肚子上按了按,說是沒什麼大事,歇兩天就好。從那以後老王就沒再出過什麼毛病,該幹活幹活。”
私人診所的人。
在老王的肚子上按了按。
陸昊陽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三年前在城南舊電廠那片建築隊,有人趁著老王摔傷的機會,在他體內放了一樣東西。一樣帶螺紋的微型裝置。而幾天前,另一個人用鑷子從老王腹腔裡取出了那個裝置殘留的部分。
放進去的人,和取出來的人,可能是同一夥人。
孫茂林那條線上的。
他在老王體內放了某種東西,過了三年,又派人把它取回去了。
而老王本人從頭到尾不知道。
陸昊陽把手機擱在桌面上,窗外最後一點餘暉正在收走,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急診辦公室的白色地磚上。
“治局。”他輕輕唸了一下這兩個字,然後站起來,關了電腦。
現在他手裡有監控照片、有活板門位置、有螺紋碎片影像、有趙鐵柱查到的三年前工地事件。常建軍和孫茂林這條線在紙面上己經完整了。
只差一樣東西。
讓常建軍本人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