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西十分，陸昊陽在急診辦公室寫完交班記錄。他把筆擱下，去更衣室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護士站牆上的鐘剛跳到五點五十一分。
他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折回到走廊盡頭的窗前站了片刻。窗外對著後勤倉庫那棟樓的側面，二樓有一盞燈亮著，是常建軍辦公室所在的位置。
燈亮著，說明人應該還在。
他掏出手機給王主任發了條訊息：“他還在辦公室。”
王主任回了五個字：“你別再靠近。”
陸昊陽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出了急診大廳。晚風灌進來，吹得大廳玻璃門旁邊的公示牌晃了一下。他沒回宿舍，在醫院門口的便利店裡買了瓶水，坐在公交站的長椅上擰開喝了一口。
六點一刻左右，後勤倉庫二樓那盞燈滅了。沒過多久，一個穿深色上衣的人影從側門走出來，拐向停車場的方向。
常建軍提前下班了。
陸昊陽遠遠看著那人影上了一輛銀灰色的舊款轎車，車燈亮了一下，緩緩駛出停車場，朝城南的方向拐去。
他掏出手機翻到何磊的號碼，撥過去：“何磊，幫我查一下後勤主任常建軍的車牌號。”
何磊那邊噼裡啪啦敲了一通鍵盤：“銀灰色桑塔納，尾號西七三。怎麼了？”
“他提前走了，往城南方向開的。王主任那邊有人在跟，你不用管。”
“行。”
掛了電話，陸昊陽把水瓶捏扁扔進垃圾桶，站起來往回走。走到醫院大門口的時候兜裡手機震了一下，王主任發的：“有人跟著他了。你回宿舍或者回科裡都行，保持手機通暢。”
陸昊陽在門口站了幾秒，轉身拐回了急診大樓。
七點多的時候，急診收了一波車禍傷，三個輕傷一個骨折，整個清創室和縫合臺都滿了。陸昊陽換上白大褂幫著處理了兩個小時，手上活兒沒停，腦子也轉得比平時快。縫完最後一個病人的頭皮裂傷，他摘了手套去洗手檯沖水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王主任那邊還沒有新訊息。
八點半，他坐在值班室吃了一份便利店買的三明治，手機螢幕一首沒亮。
九點十二分，電話終於響了。
是劉強打來的：“陸醫生，後勤倉庫那棟樓整棟樓的監控剛才斷了一分鐘。像是被人手動關的。”
“哪一層？”
“所有樓層全斷了，但機房那邊的備用電源沒跳，所以不是電路問題，是有人關了總開關後又給推上去了，前後差不多一分多鐘。”
一分多鐘夠一個人在監控黑掉的時候做很多事情。
“斷的這段時間裡，有沒有人從側門進去？”
“路燈太暗了沒看清，但從東側圍牆那個攝像頭最後拍到的畫面裡，有個穿淺色外套的人快步走了過去，方向是後勤倉庫那棟樓的後門。”
穿淺色外套。常建軍離開的時候穿的是深色。
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