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昊陽把值班表背面那三個名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紙對摺塞進抽屜裡。
現在去找常建軍攤牌，時機不算最佳。手裡東西夠讓他慌，但不夠讓他徹底交底。MB-03型號、活板門照片、監控截圖、劉洋體內的異物實物——這些能拼出一張圖，但圖的角落還有幾塊沒填滿。
他需要再多一天。多一天把那個“私人醫生”的身份摸清楚，多一天讓常建軍以為自己還在暗處。
下午急診的節奏慢下來一些，他趁著空檔去了趟紅區。
陳主任不在辦公室，但門口的白板上貼了一張新的值班表，上面用馬克筆在週三和週五的肺段切除手術後面標註了一行：“縫合負責：陸昊陽（住院醫）”。
他站在白板前面看了兩眼，旁邊經過的一個紅區護士路過的時候隨口說了句：“陸醫生，主任說你下週三開始正式跟周主任的手術。周主任做肺段切口偏小，你得適應一下他的術野範圍，跟開放手術不太一樣。”
“好，我提前準備。”
護士點點頭走了，走出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紅區儲物間有周主任以前幾臺手術的錄影光碟，你可以借來看。”
儲物間。
陸昊陽拐進紅區走廊盡頭那間小小的儲物間，門半掩著，裡面燈亮著。靠牆的鐵架子上碼了幾排光碟，側面貼著標籤，寫著手術日期和術者姓名。他按著日期翻了翻，找到了周主任去年做的幾臺胸腔鏡肺段切除，順手抽了兩張光碟出來。
抽屜裡還有一摞裝訂好的手術記錄紙質版，他翻開其中一本的時候，夾在中間的一張便籤紙掉在了地上。他彎腰撿起來，便籤紙上是用圓珠筆寫的一行字，筆跡有點潦草但能辨認：
“孫總說下週三那臺要特別留意——”
後面的話被劃掉了，墨跡重重地塗了幾道，看不出原來寫了什麼。
便籤紙上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夾在去年十月份的手術記錄裡。
陸昊陽把便籤紙翻了個面看了看背面，空白。他把便籤紙重新夾回手術記錄本裡，放回原處，把光碟帶走了。
出了儲物間他給蘇婉發了條訊息，只說了兩句：“MB-03儲存盒拿穩了。另外，幫我查一下仁康醫療器械的工商資訊，看看孫茂林名下還有沒有其他關聯企業。”
蘇婉回了兩個字：“收到。”
下午五點多，他回到急診值班室準備交班。何磊忽然給他打了個電話，聲音比平時急了一點：“陸哥，我剛在系統裡看到一條後勤維修工單，常建軍今天下午申請了更換紅區清潔通道入口處的照明燈。”
“他說那盞燈前兩天開始頻閃，不安全。”
“但維修工單上備註的更換時間是——今晚九點。”
晚上九點。清潔通道入口。主動申請換燈。
陸昊陽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在值班室裡站了片刻，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
常建軍申請換燈，這意味著他今晚要進清潔通道，而且有一個正當理由站在那裡。如果他只是換燈，沒必要挑晚上九點——後勤的日常維修都在白天，晚間維修工單需要特別審批，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除非換燈只是個幌子。
真正的原因是常建軍在活板門被摸過之後起了疑心，想借著換燈的由頭進去檢查那面牆板的狀態。
陸昊陽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劉強的號碼，撥了過去：“劉哥，今晚九點你當班嗎？”
“當班啊，夜班。”
“幫我盯一下後勤倉庫走廊那個方向的監控，九點左右如果有人去清潔通道入口，你截一段畫面存著，別讓他發現你在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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