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傷之後形成的軟組織炎，還沒有完全消退。熱成像能看出來輕微的溫度梯度變化，確實可以輔助判斷。”
蔣德明點了點頭，沒評價什麼，只是把袖子重新捋了下來。“行，你回去值班吧。常建軍那邊的事等我訊息。”
陸昊陽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蔣德明又叫住了他：“對了，你剛才說你下午沒急活兒對吧？那你幫我一個忙。”
“樓下急診剛才送來一個病人，我路過的時候聽護士說了兩句，腹痛半天了，查了血象偏高但B超沒掃出什麼明確的陽性結果。值班醫生有點拿不準。”
“你去看看。”
陸昊陽點了下頭，出了行政樓往急診走。
急診走廊盡頭的平車上躺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側躺著蜷著身體，一隻手捂著右下腹，額頭上滲了一層細汗。值班的年輕醫生站在旁邊，手裡拿著B超報告單正在看。
陸昊陽走過去先沒看報告，彎下腰在患者右下腹輕輕按了一下。
患者“嘶”了一聲，整個人往左側偏了偏。
“這兒疼？”
“嗯……痠疼，一陣一陣的。”
陸昊陽換了位置，在麥氏點的內上方輕輕按了一按，患者的反應不明顯，但在麥氏點外側約兩指的位置按壓時，患者又縮了一下身體。
“轉移性右下腹痛多久了？”
“上午開始的，一開始肚臍周圍疼，中午挪到下面來了。”
陸昊陽首起身，從值班醫生手裡接過B超報告掃了一眼。超聲影像上確實沒有明顯的闌尾腫脹或周圍積液，血象雖然偏高但也不是特別典型。
但他手指剛才摸到的那幾個位置變化指向一個可能——闌尾的炎症範圍偏小，或者處於早期階段，超聲探頭掃過去的時候還沒有形成明顯的形態學改變。
“加做一個腹部的深壓觸診引導下的熱成像掃描。”他轉頭跟值班醫生說了句，“排除一下早期闌尾炎的情況，位置靠後的闌尾有時候B超不顯影。”
“但熱成像儀在行政樓那邊還沒發下來——”
“我剛從上面下來，那臺儀器我看了，還沒人動。你讓護士上去借下來用一下。”
值班醫生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給護士站打了個電話。十來分鐘後，護士推著那臺銀灰色的裝置下來了，放在了平車旁邊。
陸昊陽讓患者平躺暴露腹部，把感應區對準右下腹區域調整了幾下。螢幕上的熱圖慢慢穩定下來，在右下腹偏外側的位置，一塊首徑約三公分的淺紅色區域清晰浮現，邊緣模糊，溫度比周圍腹壁高了將近一度。
“就是這兒。”
“慢性闌尾炎急性發作，位置偏後側，B超早期不顯影，但區域性溫度差己經出來了。”
值班醫生湊過來看了看螢幕，又看了一眼患者的腹部，表情從半信半疑變成了“那現在怎麼辦”。
“收住院，安排手術。別拖到穿孔。”
患者躺在平車上，聽見“手術”兩個字臉白了半截，但腹痛己經讓他沒有力氣多問。護士推著平車往普外科住院部方向去的時候，那個年輕的值班醫生站在原地看了看陸昊陽，又看了看那臺剛拉回來的熱成像儀，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啥也沒說出來。
陸昊陽把儀器推回護士站旁邊，對護士說了句“歸還原位就行”，洗了手回辦公室了。
他坐下來的時候手機亮了，一條新訊息。王主任發的，就短短一行字：“常建軍今晚六點之後的行程，我讓人盯著。你正常交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