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沉默了一瞬：“今天下午不行。蔣院那邊正在跟上級單位協調啟動正式的聯合調查程式，程式審批走完之前，所有行動都要暫停。”
“什麼時候能走完？”
“最快明天上午。”
陸昊陽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裡，窗外的陽光照在水漬未乾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溼亮的白光。明天上午。方世明今天下午和晚上還有大約二十個小時的自由視窗，足夠他轉移掉舊電廠裡剩下的東西，也足夠他做出別的選擇。
他掛了電話之後站在原地想了幾秒，然後給趙鐵柱打了過去。
“趙哥，你底下的人今天下午能不能幫忙盯一下舊電廠東邊那排宿舍樓？不用進去，就看看方世明還會不會再去。”
趙鐵柱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我派兩個人過去，輪流看著。”
“別靠太近，他警惕性高。”
“知道。”
下午三點，老李的術後病理結果出來了。成分分析顯示那枚MB-03的外殼材質是一種工業級的鈦合金，內部封裝層有微量電子元件的殘留痕跡，但核心模組己經失效，沒有檢測到任何可讀取的訊號。
三年期的微型裝置，出廠設計壽命到了。方世明急著回收的，正是這些即將失效的訊號模組。
陸昊陽把分析報告收好，又去看了一趟老李。老李正半躺在床上一手舉著手機看短影片，另一隻手端著保溫杯喝水，狀態跟昨天來的時候判若兩人。看見陸昊陽進來他咧嘴笑了一下：“陸醫生，我後背那個位置真不酸了，原來不是風溼啊。”
“本來就不是風溼。你好好休息，明天拆了引流管就能下地。”
老李點點頭，把保溫杯放回床頭櫃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叫住了正要出門的陸昊陽。
“陸醫生……那個戴眼鏡的人，你們抓到了沒？”
“還在找。”
老李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他當年給我看傷的時候，旁邊還有個穿黑夾克的中年人，個子不高，頭髮往後梳得油亮亮的，看著像個管事的。那個人一首在旁邊打電話，說什麼“這批先放9號庫”。”
“9號庫？”
“嗯，就是你們醫院那個什麼紅區裡面的一間倉庫吧。我當時聽到他提了醫院的名字，還以為他是你們醫院的人呢。”
穿黑夾克、頭髮往後梳、在醫院談“9號庫”。
跟孫茂林的體貌特徵完全吻合。
陸昊陽站在病房門口，手掌搭在門框上，看著老李的臉：“老李，你這句話之前跟別人說過沒有？”
“沒有。我也是剛想起來，當時昏迷醒過來腦子暈乎乎的，好多細節記不清。”
“現在記住了就行。後面如果需要你做證，你願意嗎？”
老李把手機放下，看著陸昊陽的眼睛，很輕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