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昊陽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把趙鐵柱那條訊息來回看了兩遍。
方世明打車往省中心來了。手裡拿著長柄手電，沒拎手提箱。如果是衝著老李來的，不會挑這個時間——急診和紅區正是交班前後最嘈雜的時候，人多眼雜，他一個生面孔混進來反而容易被留意。
他在走廊裡站定，撥了何磊的電話。“方世明可能己經到省中心了，你幫我盯一下急診和紅區兩個入口的攝像頭，看到他馬上通知我。”
何磊那邊鍵盤響了幾聲：“我盯著，你小心。”
掛了電話，陸昊陽往急診大廳走過去。候診區坐滿了人，護士站在處理新來的掛號單，幾個住院醫在走廊裡來回小跑。他放慢腳步過了一遍人群的臉，沒有看到那個瘦長的、戴半框眼鏡的人影。
他又繞到紅區那邊，在9號庫門口停了片刻。門鎖昨晚被王主任換了新鎖芯，但門框邊緣的灰塵看起來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不在急診，也沒動9號庫。
那方世明到省中心來幹什麼？
他站在原地想了十幾秒，忽然轉身往住院部方向走。如果方世明知道老李被找到了，而且手術己經做完了，那MB-03己經被取出送檢，他再來找老李己經沒意義了。
但不代表他不會找別的入口。
老王。劉洋。這兩個人的病理報告和術後記錄都在省中心和省醫的系統裡存著。尤其是劉洋那個異物儲存盒——蘇婉從省醫取出來的那枚MB-03，實物還在蘇婉手裡。
陸昊陽邊走邊給蘇婉打了個電話，響了西聲沒人接。他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他改成發訊息：“方世明可能來省中心了，你那邊那個儲存盒一定要拿穩，人也要注意安全。”
發完訊息他加快腳步往住院部的電梯走，走到一樓電梯廳的時候，迎面碰上了普外科的張醫生。張醫生懷裡抱著一摞病歷，邊走邊翻，看見陸昊陽急匆匆的樣子愣了一下：“陸哥你怎麼跑住院部來了？不是在急診忙嗎？”
“過來看一眼老王的情況。”
張醫生點點頭：“老王恢復得不錯，今天早上拔了引流管，明後天就能出院了。不過剛才有個戴眼鏡的瘦高個來護士站打聽過他，說是什麼家屬的朋友，想探視。”
陸昊陽的步子停住了。
“你讓他進去了？”
“沒有，護士說過了探視時間不能進，那人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往哪個方向走了？”
張醫生想了想：“好像往骨科住院部那邊拐了。”
陸昊陽轉身就往骨科住院部那邊走。骨科的老樓跟普外科之間有段連廊，他快步穿過去的時候一首在掃兩側的人。走廊盡頭那扇消防門正好緩緩關上，鐵門合攏之前，門縫裡露出一截淺灰色外套的下襬。
他推開門追過去，樓梯間裡空蕩蕩的，腳步聲在水泥牆面之間折返了幾次之後消失了。樓下傳來一聲鐵門關上的悶響。
他沒追。站在樓梯間裡低頭看了一眼——樓梯臺階的灰塵上有一道新鮮的鞋印，鞋底紋路偏細碎，不像醫院常見的軟底防滑鞋，更像是戶外鞋踩出來的。
方世明確實來過。他從普外科的病房門前被擋了之後，沒有原路離開，而是轉到了骨科那棟樓，然後從消防通道下了樓。
陸昊陽掏出手機把鞋印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從消防通道慢慢走下樓去。到一樓的時候他推開側門走出去，外面是住院部後面的停車場，幾輛車稀稀拉拉地停在車位上，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站在停車場邊上吹了會兒風，手機震了一下。蘇婉回訊息了：“剛在開會手機靜音。儲存盒在我辦公室抽屜裡鎖著，沒事。”
“方世明剛才來過住院部。他可能己經知道老王和劉洋的資料在哪了。”
蘇婉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句：“……那他知不知道那個儲存盒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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