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胰臟恢復期腸道功能還沒完全回來。今天晚餐可以吃半流質的了，白粥爛麵條都行，別放油。”
她首起身來，把床頭的病歷夾夾好，一轉身看見陸昊陽站在門口。
“陸醫生？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下班了嗎？”
“趙主任讓我過來跟你聊聊帶教的事。月底你的急診科結業考核，前期我帶。”
陳小桐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咧開來，笑得挺燦爛。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昨天還跟舍友說，急診科要是能跟陸醫生值幾天班，這趟規培就算值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沒有半點奉承的意思，就是純粹的高興。
陸昊陽拉了個椅子在床邊坐下，陳小桐也坐到了對面的陪護椅上，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床頭櫃。
“你之前的輪轉記錄我看了，評語都很好。急診跟前幾個科室不一樣的點在於決策時間視窗特別短，沒有太多時間給你翻指南、找文獻。你遇到一個病人，從問完病史到做出初步判斷，可能只有兩到三分鐘。”
陳小桐點頭：“我知道。我昨天接了一個發熱伴皮疹的小女孩，體溫三十九度五，全身散在針尖大小的紅色出血點。我第一反應是流腦，首接開了腰穿，結果顯示腦脊液壓力增高，培養出了腦膜炎奈瑟菌。前後一共也就六七分鐘。”
陸昊陽看了她一眼。
流腦的早期表現跟普通感冒發熱差別很小，除非注意到皮疹的形態和分佈、病人的精神狀態變化。能在急診環境下那麼快就鎖定這個方向的規培生，說明她的鑑別診斷意識非常強。
“你以前在兒科待過？”
“待了兩個月。”陳小桐說，“兒科的老師說，小兒急症的關鍵詞就倆字——速度。孩子病情變化快，你慢一步就可能失代償。所以我在兒科那兩個月的核心訓練就是快速分層、快速決策。到了急診科之後發現，這套東西其實通用。”
陸昊陽點了下頭。
“行，那我的帶教計劃就不從基礎開始推了。接下來兩週，你跟我值夜班。夜班來什麼病人就看什麼病人，你負責第一個接診，做初步評估、開檢查、定初步處置方向。我在旁邊看著，完事兒之後挑幾個關鍵節點覆盤。”
“可以啊！”陳小桐明顯興奮起來了，握了一下拳頭又鬆開，“那我今晚就來？”
“今晚是我夜班，你要沒什麼事就來。七點前到就行。”
“沒問題！”
陸昊陽站起來要走，陳小桐忽然叫住他。
“對了陸醫生，我聽說你月底要去京城參加那個峰會？”
“嗯。”
“那個峰會的圓桌交流會據說很封閉，外面的人進不去。”她歪著頭看他，“但我能找你問問你講了什麼嗎？你回來以後。”
陸昊陽看了她兩秒。
“可以。不過那之前，先把今晚的幾個病人看明白。”
“得嘞！”
他出了留觀室往值班室走，走到半道兒上又碰見小沈。小沈正拿著一摞病歷單在翻，見他過來抬頭問：“跟小桐聊完了？怎麼樣？”
“底子很好，反應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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