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門虛掩著，陸昊陽敲了一下推進去。周傳明還坐在老位置上，但對面多了一個人。
五十出頭的女人，短髮，戴一副細框眼鏡，穿著一件素色的針織開衫，整個人看著幹練又柔和。見陸昊陽進來，她放下手裡的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坐吧。”周傳明指了指旁邊那張單人沙發，“這位是馬馳的首屬領導，峰會組委會學術組的組長，方敏方老師。”
方敏伸手跟陸昊陽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很穩。
“陸醫生，你剛才的發言我都聽了，全程站在側幕後面。”她笑了一下，“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
“謝謝方老師。”
“坐，別站著了。”周傳明又給他倒了杯茶，還是那種金黃色的烏龍茶湯，“我叫你過來，是方老師有個事兒要跟你當面聊。”
方敏把杯子放下，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峰會今天的議程結束之後，晚上有個閉門的小型交流晚宴，大概十個人左右。參加的都是這次圓桌討論的發言嘉賓和幾位核心評審。我代表組委會想正式邀請你參加。”
陸昊陽端著茶杯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周傳明。周傳明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意思很明顯——“這好事兒，你答應就完了。”
“好，我參加。”
“那行，晚上七點，二樓西側的貴賓廳。不用太正式，但最好換件外套，你身上這件……”方敏打量了一下他身上那件洗得微微發白的深灰色夾克，“倒也不算失禮，隨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笑意，純粹是長輩式的調侃，沒有別的意思。
陸昊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夾克，也沒覺得哪兒不好。
“我就穿這個去。”
“行。”方敏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肩膀，“今天表現不錯。小馬沒看錯人。你晚上去了就知道了，今天的晚宴不只是吃飯。”
她走了之後，休息室裡只剩師徒兩個人。
周傳明靠著沙發背，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喝著，也不急著說話。窗外的天光己經從橘紅轉成了發紫的暮色，隔著玻璃能看見遠處幾棟高樓的輪廓，樓頂的航空警示燈一閃一閃的。
“周老師，”陸昊陽主動開口了，“方老師說的晚宴，除了吃飯還有別的？”
“每年峰會第一天的晚上都有這麼個小範圍活動。說起來是吃飯，實際上是各個醫院和學會之間對接資源、談合作的場合。你今天上午那個發言，在座的幾位評審都對你印象很深，晚上有人想單獨跟你聊聊。”
“誰？”
周傳明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一個是北京協和的急診科副主任，他對你提出的床旁超聲主動脈根部標準化掃查方案有興趣，想跟你聊聊聯合培訓的事。一個是醫學會繼教部的負責人，問你願不願意參與編寫基層急診超聲培訓教材的一個章節。還有一個……”
他頓了一下，表情有點微妙。
“一個做醫療器械代理的，想請你做他們公司便攜超聲裝置的產品顧問。”
陸昊陽的眉頭動了一下。
“產品顧問？”
“嗯，公司叫華瑞醫療，專門做基層醫療用的便攜超聲機。他們老闆看了你的發言錄播，覺得你的理念跟他們的產品定位很契合，想談合作。錢應該不少，你自己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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