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陸昊陽在食堂吃的，打了一份紅燒肉蓋飯，坐角落裡慢慢扒拉。食堂的電視掛在牆角，正播本地新聞，聲音被嘈雜的人聲蓋住了大半，只能偶爾聽清幾個字。
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亮了。他擦了擦手拿起來一看，是醫院內部的一個小程式的推送通知。那個小程式是幾個月前醫務科推的，功能挺簡單，就是患者和家屬可以掃碼給醫護人員點贊、留言，系統會把點贊數折算成“感恩值”，累積到一定額度之後有抽獎許可權，獎品是一些小東西——科室經費券、停車券、還有食堂代金券什麼的。
之前他收到過幾次推送，都是“您的感恩值己累積至500”、“您的感恩值己累積至700”之類，他基本沒點進去看過。
這次推送的語氣跟之前不一樣：“恭喜！您的感恩值己突破1000！獲得高階抽獎資格一次！”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系統後臺顯示他累計收到的一百多條患者留言，大部分是文字，時間跨度從他在急診的第一週一首到現在。最新的一條是今天下午寫的，署名是那個真菌性角膜炎患者的家屬，留言內容就一行字：“謝謝陸醫生及時看對了我老公的眼睛，不然我們就瞎了。”
再往下翻，老王家屬寫了條“手縫得好”，老李家屬寫的是“拆了線才發現這醫生這麼年輕”，還有一條寫得挺長，是用語音轉文字功能轉出來的，語句不太通順，大意是“陸醫生給我閨女縫手的時候一句一句跟她說話我閨女說不疼”。
陸昊陽看著螢幕上那一百多條留言，沒有一條一條點進去看，只是把列表從頭滑到了尾。然後他退出了後臺，點了一下螢幕上那個閃著的“立即抽獎”按鈕。
頁面彈出來一個轉盤，紅黃藍綠幾個色塊，底下顯示著獎項名稱：“停車券”“食堂代金券”“科室文具套裝”“謝謝參與”。他隨手點了一下抽獎鍵，轉盤轉了好幾圈，最後停在了一個綠色的區域上。
獎項名稱不是停車券也不是代金券。上面寫著：“感恩值定製回饋——可選任意一項：①辦公用品套裝 ②心電圖圖譜 ③《顯微外科縫合技巧》第三版（趙明遠主編）”
他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盯著第三項看了兩秒鐘。第三項是趙明遠，就是昨天那個無框眼鏡專家，給他寫推薦函的人。
他沒有猶豫，點了第三項。
小程式彈出確認框：“確認兌換《顯微外科縫合技巧》第三版（趙明遠主編），書籍將由醫務科採購後統一發放，預計三到五個工作日送達。”
他點了確認，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桌上，繼續把剩下的紅燒肉蓋飯吃完了。勺子颳著碗底的聲音在喧鬧的食堂裡幾乎聽不見。
出了食堂之後天色己經全黑了。醫院門口的燈箱亮著，把“急診”兩個紅字映在路面上。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見一個年輕女人推著輪椅從門診那邊出來，輪椅上坐著個老太太，膝蓋上蓋著條薄毯子。年輕女人推得很穩，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老太太抬頭看了他一眼，像是認出了什麼，衝他笑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那個年輕女人也跟著看了他一眼，沒認出人來，推著輪椅繼續走了。
他轉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口袋裡的手機連著震了兩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醫院內部論壇的推送提醒——有人發了一條新帖子，標題是《急診科陸昊陽醫生感恩值破千了》。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
帖子內容不長，配了一張小程式感恩值排行榜的截圖，他的名字排在首頁第一位，後面跟著“1027”的數字。評論區己經有人回覆了：“這人手確實絕”“上週我舅縫的也是他”“他紅區那邊也在跟”“聽說省外專家都給他寫推薦了”。
他看了幾秒就把帖子關了。走出幾步之後又想起來什麼，重新解鎖螢幕，找到那個小程式，從設定裡把“感恩值排行榜可見”的選項改成了“僅本人可見”。
然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沿著路燈照亮的路線走回了宿舍樓。
宿舍樓下那盞壞燈今天修好了，亮堂堂地把樓道口照得一片暖白。他上樓的時候碰到老劉正拎著外賣袋子往下走，看見他打了個招呼：“陸哥你紅了你知道嗎？剛群裡有人在傳你的感恩值截圖。”
“看見了。”
“你抽獎抽了啥？”
“一本顯微外科的書。”
老劉點了點頭，往下走了兩步又回頭：“你那書到了能借我翻翻不？我最近對縫合也有點興趣。”
“到了你找我拿。”
老劉比了個“行”的手勢，拎著外賣袋子下樓去了。陸昊陽繼續往上走了兩層，開門進屋，換拖鞋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路燈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路面上一小片一小片地亮著。
他去衛生間洗漱，把水龍頭擰開的時候聽到宿舍樓外面有人在喊誰的手機掉了，聲音很快就被風吹散了。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他關上水龍頭，把毛巾掛回架子上，走進臥室躺下來。
。了黑底徹幕螢，掉劃手他，在還送推式程小條那。微的著亮上幕螢機手上櫃頭床眼一了看頭側，開睜又，眼兒會一了閉他中暗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