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上，陸昊陽難得休息。他在宿舍躺了大半個下午，翻了翻那本顯微外科的書，又睡了一覺，起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老劉叫他去醫院東門那條夜市街吃烤串，他換了件乾淨T恤就出門了。
夜市街離醫院不遠，走路七八分鐘。這個點正熱鬧，攤位上的燈串亮得晃眼，烤魷魚和鐵板豆腐的煙氣混在一起，把整條街罩在一層暖烘烘的油香裡。陸昊陽跟老劉在靠裡的那家燒烤攤坐下，老劉要了二十串羊肉和兩瓶汽水，兩個人邊等串邊聊些有的沒的。
吃到一半的時候，街對面傳來一陣噪雜聲。
一箇中年男人扶著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從旁邊的小巷裡走出來，男孩臉色慘白，一隻手捂著右側腹股溝的位置，走路的姿勢明顯偏斜，像是一瘸一拐地拖著那條腿。中年男人滿臉是汗，表情焦灼地左右張望，像是在找出租車。
陸昊陽放下手裡的串，站起來穿過街面走過去。
“怎麼回事？他怎麼了？”
中年男人看見有人穿著便裝走過來，一開始以為是路人，但陸昊陽走近了之後眼神和語氣裡那種大夫式的東西露出來了，男人慌忙開口：“我兒子……剛才在巷子裡被一個人紮了一下，說是免費看病，在腿上戳了一針，然後就這樣了……”
男孩捂著腹股溝的手不敢鬆開，褲子那一塊己經被血浸透了一小片，但血不是特別多，更多的是帶著淡黃色漿液性的滲出。陸昊陽蹲下來，輕輕撥開男孩的手，把褲腰往下掀了一點。
右側腹股溝靠近股動脈搏動點的位置有一個針眼大小的創口，周圍皮膚紅腫，創口邊緣有一圈極淺的環形壓痕。他拿手機閃光燈照了一下，那個壓痕的紋路不均勻，像是被某種粗製的帶倒刺的針狀物刺入後留下的痕跡。
“誰扎的？長什麼樣？”
“一個男的……西十來歲，穿個灰夾克，說自己是老中醫，在巷子裡面擺了個攤，免費給人看腿疼。我兒子說他大腿根這幾天有點酸脹，就進去讓他看了看……那個人拿了個針管出來說刺一下就好了，刺完我兒子站起來就走不動了……”
陸昊陽的手指順著針眼往深處輕輕探了探，觸到皮下有一小塊質地偏硬的東西，像是液體或者氣體壓迫了周圍組織形成的區域性張力增高。他的第一個判斷是注射了某種刺激性液體進入深層組織，造成了血管或者神經的繼發性損傷。
“先別讓他走路，我去醫院推個輪椅過來。”
他跑回醫院急診，借了一把輪椅和一個急救箱推過去，把男孩扶上輪椅推進了急診清創室。值班的住院醫跟著一起處理，區域性消毒後陸昊陽在針眼周圍打了一點局麻，然後用小號刀片在原針眼處切了一個不到半公分的切口，用血管鉗輕輕擴開皮下。
一股淡黃色的混著微量血絲的液體從深層滲出，量不大，但顏色跟正常的組織液不太一樣，偏渾濁。陸昊陽取了一根細引流管置入切口，把殘餘的液體匯出之後，用生理鹽水反覆沖洗了創腔。
男孩的右腿在引流之後慢慢能屈伸了，雖然還有點疼，但不敢著力的那種恐懼感明顯減輕了。
“他在你腿上扎的那一針，應該是打進去了一些刺激性液體，在深層形成了區域性的化學性炎症。液體排出來之後症狀會慢慢緩解。但後面需要觀察幾天，如果出現發燒或者紅腫加重，要馬上來醫院。”
中年男人站在旁邊聽完，手裡的手機一首亮著，像是撥了又掛了好幾次。陸昊陽看了他一眼：“你報警了沒有？”
“還沒……我光顧著帶孩子跑出來了。”
“那針管裡打的是什麼，不知道。那個人的攤位還在巷子裡嗎？”
中年男人說不知道，他跑出來的時候就沒敢回頭。陸昊陽站起來走到清創室門口，掏出手機給趙鐵柱發了條訊息：“夜市街靠西那條巷子裡有人打著免費看病的幌子給人扎針，疑似注射了不明液體。你底下的人如果在這片活動，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一個穿灰夾克的西十多歲男人在擺攤。”
趙鐵柱回得很快：“我讓人去看看。”
他又給何磊發了條訊息，把夜市街大概的位置發了過去，讓他幫忙調一下週邊公共攝像頭的畫面，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攤販的清晰正面照。
何磊過了十幾分鍾回了三張截圖，畫質一般，但能看清一個穿灰色夾克、戴棒球帽的男人蹲在巷子深處的牆根下，面前擺著一張摺疊桌，桌上放著一隻黑色的小盒子。
陸昊陽把截圖放大，那隻看不清細節的小盒子方方正正的，大小跟一個行動式工具箱差不多。盒蓋邊緣露出一截銀白色的細管，像是某種注射器的延長管。
他把截圖收好，關了手機螢幕，回到清創室看了一眼男孩的狀態。引流管裡的液體己經清了，男孩半靠在床上玩手機，臉色比剛才好了一大半。
陸昊陽站在床邊寫記錄的時候，男孩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還有點虛：“叔……那個人是騙子吧？”
“是。以後路上有人說免費看病的，不要信。”
。味氣的來上不說種一混裡夜的科診急在，道味的水毒消著混，來進飄戶窗的開半過氣煙油和聲人，向方市夜的外窗。了機手看續繼頭下低，頭點了點孩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