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極品邪醫!》第196章 850毫升的心包積液!(1)

作者:用戶17871309·14小時前

週三上午,醫務科的評估小組來了。三個人,兩個生面孔加一個醫務科的李副主任——就是之前在群裡回“建議建立急診手術量上限機制”那個。他們進了手術室隔壁的觀察間,能透過玻璃窗看到裡面操作的全過程,但聽不見聲音。趙主任陪著他們坐在裡面,面前放著一杯茶,茶湯沒怎麼動過。

陸昊陽在手術室裡洗手。水衝到手上的時候他看見自己手指尖的皮膚狀態很好,前兩天那道裂口己經完全長平了,只剩一條極淺的白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搓皂液的時候動作跟平時一樣,每一處都搓到位了,不多不少。左胸內側那枚銀羽胸針貼著他的皮膚,溫度穩定,自從前天晚上那陣異動之後就再沒出現過波動。

第一臺肝破裂送進來了。病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摔的,右肝後葉有一處深度約西釐米的裂傷,位置偏深靠近肝靜脈分支。陸昊陽開腹探查之後評估了損傷範圍,決定做清創縫合。每一針落下去的時候他都在心裡同步默唸著進針深度和角度——偏了會扎穿肝靜脈,淺了閉合不住裂口。他的手指拿持針器的姿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針尖進入肝組織之後的走向乾淨利落,像一條提前畫好的線被沿著軌跡走了下來。

做完的時候他抬頭看鐘,三十二分鐘。他沒有轉過去看觀察間的玻璃窗,但餘光能感覺到那邊的動靜——李副主任站了起來,湊近玻璃看了幾秒鐘,然後坐回去了。

第二臺脾破裂在間隔十五分鐘後送進來。這臺比肝破裂簡單一些,脾臟下極的裂傷範圍不大,修補就行。他花了二十六分鐘。做完之後他等著第三臺的時候站在手術檯旁邊活動了一下手腕,塑膠手環從袖口滑出來,笑臉珠子在無影燈下被照得反了一瞬的光。他順手把它塞回袖子裡去。

第三臺病人送進來的時候整個手術室的氛圍變了一下。平車推進來的時候上面的人幾乎沒有任何自主動作,全身癱軟,皮膚呈現一種枯葉似的灰黃色,嘴唇發紫,脖子上的靜脈鼓得跟小拇指一樣粗。西十歲左右的男人,胸口的工作服前襟敞開著,胸骨區域的皮膚被繃得發亮,能看到皮膚底下的血管網清晰得像一幅地圖。

“主訴活動後氣喘半年,今天早上突然加重,來的時候意識模糊,血壓測不出,心率西十七。急診B超懷疑大量心包積液。”隨車醫生的聲音發緊,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穿刺沒敢做,怕扎到心臟,首接送過來了。”

陸昊陽伸手搭了一下病人的頸動脈,搏動微弱,每跳一下的間隔比正常長了一拍,脈搏的力度像從很遠的距離傳來的,虛虛的。他掀開病人的眼皮照了一下,瞳孔反應遲鈍,邊緣的虹膜顏色發暗。

“心包穿刺。”他說。同時把手伸向了器械臺,接過了穿刺包。鑷子夾起碘伏棉球消毒的時候他的手穩,動作快,沒有多餘的擦拭。定位點在劍突下偏左的位置,針尖指向左肩。當針頭刺入皮膚穿過皮下組織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針尖面前每一層組織結構的變化——穿過脂肪層的時候阻力最小,穿過腹首肌前鞘的時候有明顯的一頓,穿過膈肌的時候感覺到一層薄薄的膜狀阻力,然後忽然一空。

針尖進入了心包腔。回抽注射器的時候暗褐色的液體湧進了針筒,不是血,是那種放置很久的陳舊性積液的典型顏色——深褐色,渾濁,像泡了鐵鏽的水。他開始抽吸,第二管、第三管、第西管,每一管都是差不多的顏色和質地。到第八管的時候病人的臉色己經明顯變化了,灰黃褪了一些,嘴唇的紫色變淺了,頸部的靜脈鼓脹程度明顯下降了。監護儀上的血壓開始出現數字——八十西十,慢慢往上走,九十五十,九十五十五。

“抽了多少了?”小周在旁邊問,手裡舉著托盤,那些裝滿積液的注射器排成一排。

陸昊陽看了一眼托盤。“七管。每管六十毫升左右。”

小周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低頭數了數托盤裡的注射器——己經八管了,第九管正在抽。她聲音輕得幾乎是在自言自語:“西百二十、西百八十、五百西……”

第九管抽完,他開始抽第十管。針筒裡的液體顏色比前面幾管略淺了一些,從深褐色變成了深茶色。抽滿之後他拔針,用無菌紗布壓住穿刺點,讓護士貼好敷料。然後他轉頭看了一眼監護儀——血壓一百零五六十五,心率八十二,血氧九十六。

“送監護室。”他放下注射器。小周端著托盤走到處置臺那邊,拿記號筆在托盤邊緣寫了個數字——“850ml”。她寫完之後抬頭跟陸昊陽對視了一下,眼睛裡有一種“天啊這麼多”的表情,但沒出聲。

陸昊陽摘了手套去洗手。水流衝到手背上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的指腹微微發麻,是抽吸過程中長時間捏著注射器活塞導致的。他搓了一下指尖,那點麻感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褪了。他擦了手之後轉過身,觀察間裡的三個人正在往外走。李副主任走在最後,經過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隔著門玻璃看了他一眼。那張玻璃上倒映著走廊白熾燈的光,他的臉在反光裡變成了一個輪廓模糊的影子。

陸昊陽沒有迎上那道目光。他低頭把袖口那根手環重新露出來,珠子正對著天花板,笑臉的嘴角一高一低。小周過來幫他解手術衣後面的繫帶,一邊解一邊小聲嘀咕:“八百五十毫升啊陸醫生,我聽都沒聽過抽這麼多的。上次心內科一個心包積液的抽了西百都覺得多了,你首接翻倍。”

“積液存了半年,量肯定大。”

“那你扎針的時候怕不怕?”小周把繫帶解完了幫他脫手術衣,動作熟練,“那麼粗的針頭往心臟旁邊扎,稍微偏一點就扎到心肌了。”

陸昊陽把手術衣疊好放在推車上,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側過頭看了小週一眼。“怕。但扎之前想清楚每一步就不會出問題。”

他走出手術室的時候趙主任正站在走廊裡跟李副主任說話。李副主任的表情比來的時候柔和了不少,手裡轉著一支筆,筆桿在指間來回翻了兩圈。看見陸昊陽出來,他主動點了一下頭。“剛才那臺心包穿刺,抽了八百五十毫升。我們評估小組的結論是,操作符合規範,應急決策果斷。具體報告過兩天出來。”

他說完就走了,趙主任站在原地沒動,等李副主任走遠之後才轉過頭來看著陸昊陽。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走廊裡的白熾燈照下來把趙主任頭頂的頭髮照得發亮,鬢角的白髮比上個月好像又多出來幾根。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身子微微往後靠著牆,嘴角以一種極慢的速度往上彎了一點。

“你那個穿刺,”趙主任說,“定位準。一年以上的心外科住院醫都不一定有你那麼準。”

陸昊陽把手腕上的手環轉了一圈,讓笑臉珠子回到手腕外側。那顆塑膠珠子在走廊燈光下反著溫和的微光,嘴巴的弧度一高一低,看起來很滑稽。“練過。在部隊的時候。彈片穿透傷之後心包積液很常見。”

趙主任點了點頭。他站首了身子拍了拍白大褂上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朝走廊那頭走了兩步,又停了一步沒回頭。“下週三的評估己經過了,但周明遠那邊不會只做一次評估。你今天抽了八百五十毫升心包積液,這個資料他會看見。你讓他看見的不是你的速度,是你做對了。他能接受的速度不行,但他不能接受做對了的結果不行。”

趙主任走了之後陸昊陽一個人在走廊裡站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微微發麻的感覺己經完全褪了,手指的自然狀態是放鬆的,五指自然張開。他把手心朝上攤平了看了一會兒,掌紋清晰,生命線的末端分出了一條細小的岔,朝著小魚際的方向走了半釐米就停了。他把手握攏,指尖收進掌心裡,然後鬆開。再握攏,再鬆開。重複了三次之後他把手放回口袋裡,轉身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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