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早上陸昊陽剛坐下來，手機就震了兩下。人事科的系統推送，開啟一看是上個月的績效核算單，數字比上個月多了將近一半。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確認沒有看錯小數點。血管外科的手術績效是按臺次和手術難度分檔計的，上個月他主刀了十一臺，加上急診會診的臨時結算，這個數比他在急診的時候翻了不止一倍。
何建國正好從旁邊經過，瞥了一眼他的螢幕：“上個月拿了多少？”
陸昊陽把手機側了側給他看，何建國吹了聲口哨：“可以啊，比我當年第三年血管外科還高。你這才半年。”
“上個月急診會診多，加了幾個急診結算的臺。”
“急診那幾臺大活你都是臨時接的，沒算在排班績效裡？”
“算了，單獨列了一行。”
何建國端著杯子走了，走之前說了句“那你下個月帶組的補助還會再加一筆”。陸昊陽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桌角那排東西。獎金的事他沒跟任何人講，但這筆錢在腦子裡停了一會兒，後來他想到了用它做點什麼。
上午那臺手術是腹主動脈瘤支架植入後的複查造影。操作簡單，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從介入室出來的時候許秋霜正在器械車上整理用物，背對著他，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你今天做手術的時候比平時話還少。”
“在想事。”
“想什麼？”
“下個月帶組的事，還有上個月的績效。”
許秋霜轉過來，手裡拿著個清洗好的彎盤：“績效怎麼了？”
“比之前多不少。”
她把彎盤放進櫃子裡，關上櫃門的時候側頭看他：“那請客吃飯。”
“正有此意。你問問王凱他們週末有空沒，我請急診科那幾個一塊吃頓飯，你叫上朱子肖。”
許秋霜轉過身來看著他：“你這是要發獎金啊。”
“不是發獎金，就是一起吃頓飯。”
她笑了一下，說行，又問“那陳姨呢”。他說“陳姨單獨請”，許秋霜笑著沒再說什麼，端著器械盤出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陸昊陽翻了翻急診科的群，許秋霜己經把吃飯的事發出去了，王凱第一個回“有空”，劉雨桐回了個“幾點”，朱子肖首接發了張表情包，上面寫著“謝謝老闆”。趙磊沒在急診群裡，陸昊陽單獨給他發了條訊息：“週末有空沒，一起吃個飯。”
趙磊回得也快：“有空。陸老師您請？”
“我請。”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他去了一趟急診科，正好在走廊裡碰見了劉主任。劉主任還是捧著那個搪瓷缸子，茶垢比上次見的時候又厚了一圈，看見他就停下來。
“聽說你上個月績效不錯。”劉主任喝了一口茶。
“還行。”
“你來的正好，我跟你說個事。”劉主任靠在走廊的牆上，“下個月血管組帶教的事老趙跟你說了吧？急診科這邊會派三個人過去輪轉，其中有一個你認識——朱子肖。”
陸昊陽看著劉主任：“朱子肖？他急診才輪了多久，這麼快轉血管？”
“他自己申請的，說想跟你多學幾臺手術。急診科這邊人手夠用，王凱頂上來了，我就批了。”劉主任把缸子蓋子擰上，“你在血管外科待了半年了，該帶的帶一帶，朱子肖底子還行。”
劉主任說完就走了。陸昊陽站在走廊裡沒立刻動，窗外的天己經開始往黃昏方向走了。他站了一會兒才繼續走，出了急診樓大門的時候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許秋霜發的：“週末吃飯的事定了，週六晚上七點，還是那家川菜館。我跟王凱說了不要點太辣的，他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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