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細節,所有人都沒有提過。
或許有人注意到了但沒有說出來,或許只有他自己注意到了,因為他擁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參照系。
他看到孟曉屍體的時候,看到那道深而整齊的致命傷口的時候,後腦沒有痛。
沒有碎片畫面,沒有閃回,沒有任何模擬重建的犯罪過程。
他的能力在面對錢伯倫的屍體時自動觸發過,面對黑子的屍體時觸發過,每一次面對他殺現場,他的大腦都會不受控制地開始拼接畫面。
但這次,什麼都沒有。
就像一臺被切斷電源的儀器,所有感測器都對著同一個方向,但沒有任何訊號回來。
這個能力的觸發機制他還沒有完全搞清楚,是不穩定,是隨機,還是需要某些特定的條件?
他不能把這個作為證據,也不能在審判廳裡說出口。
但如果他的沉默是有原因的,那個原因就是:他的身體不認為這是一場謀殺。
他睜開眼,把視線從天花板上移開,重新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如果孟曉是自殺,那麼一切似乎都能連貫起來。
前天晚上的敲門聲是孟曉自己發出的,他想要殺人,想從這個地方出去,但他沒有成功。
他在走廊上走了一圈,敲了所有人的門,沒有人開門,沒有人給他機會。
第二天晚上,他再次敲了自己的門,這次不是想騙人出來,是在做最後的掙扎,也許是還在猶豫,也許是在確認自己是否真的下得去手。
他終於在第三天下了決心,早上七點,他摘下一整晚戴著的耳機,整齊放在床頭櫃上。
他把美工刀從刀鞘裡推出來,刀刃抵在左手腕內側,那些舊傷疤旁邊,一刀切到底。
他走到走廊上,翻過圍欄,摔在一樓大廳的地板上。
他用僅剩的力氣往前爬,伸手指向那尊矇眼持天平的正義女神雕像。
然後他停了......
想到這,唐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個推論能解釋目前所有的物理證據,但它仍然是推測。
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敲門聲就是孟曉自己發出的,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翻過圍欄的是他自己的意願而非他人的推搡。
所以顧唯不會信,以顧唯為首的那些人不會信。
他在心裡把這個結論暫時擱置,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審判廳裡。
雙方的辯論還在繼續,耳機的問題打成了平局之後,沒有人能拿出新的決定性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