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廳裡一片死寂。
林歲那番話像一塊石頭投進水面，漣漪已經蕩完了，但水面還在微微顫動。
顧唯靠在椅背上，雙臂交疊在胸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那就分成三種可能，第一種，自殺；第二種，他殺，敲門的人和殺人的是同一個人；第三種，他殺，但敲門的人和殺人的不是同一個人。”
趙深從靠背上直起身來，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股被反覆拉扯之後的疲憊：“這個剛剛已經聊過了，如果是他殺，殺死孟曉的人肯定就是敲門的那個。”
“第一晚試探，第二晚鎖定，第三天動手，邏輯鏈條是連續的，不可能是兩個人，時間線對不上。”
沒有人反駁。
顧唯也沒有。
他那句“不是同一個人”更像是在窮舉所有邏輯可能性，而不是真的相信這個方向，現在連他自己也沒有再堅持。
一切證據，都通向同一個結果，孟曉是自殺的。
林歲把素描本放在膝蓋上，翻開到孟曉手腕傷口的那一頁。
鉛筆線條勾出的傷口輪廓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旁邊密密麻麻的註腳像一圈圍繞著傷口生長的藤蔓。
她沒有看素描本，而是抬頭看著顧唯，聲音很輕：“剛才的討論，雙方各得一分，持平，但我們這一方給出的是實質性證據，法醫學證據、現場痕跡、行為模式分析。”
“你們給出的，是常識判斷，‘他膽子小不敢自殺’、‘自殺不會挑這種時間地點’，實質證據對常識判斷，平局本身就說明實質證據的分量更重。”
就在現場陷入僵持之際，館長從陰影裡走出來，白手套交疊在身前。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倒計時螢幕，然後開口，聲音和每一次宣佈規則時一樣平靜。
“審判時間即將結束，請諸位及時投票，以免自動棄票。”
蘇梨猛地抬起頭，紅繩在手腕上晃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倒計時螢幕，又看了一眼圍成一圈的九個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慌亂：“怎麼這麼快？我們還沒討論完……”
“還沒確定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還沒確定如果真是他殺的話兇手是誰……”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手指在膝蓋上急促地敲著，紅繩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沒時間了。”
顧唯的聲音很沉，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都停了不到一秒，像是在做最後一次確認。
然後他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電子屏前面，吐出兩個字：“投票。”
唐墨的手指懸在電子屏上方，在按下之前，他先做了一個測試。
他的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點開了投票選項列表。
所有玩家的頭像都列在上面——亮著的是倖存者，灰色的是已淘汰者。
他試著點了一下錢伯倫的灰色頭像，螢幕彈出一個確認框：確認投票給錢伯倫？他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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