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案件的兇手是——孟曉。”
聽到孟曉兩個字,審判廳的氣氛突然鬆懈下來。
沒有人說話,冷白色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在那把空著的P-16號椅子上。
蘇梨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根掉落的紅繩,在手腕上繞了一圈,沒有繫緊。
高見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慢慢擦著,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重新戴上眼鏡,把後背靠進椅背裡。
高見的臉上殘留著剛才被推到風口浪尖時的蒼白,眼角的肌肉還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旁邊的蘇梨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見沒有轉頭,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顧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盯著P-16那把空椅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椅子扶手上,站起來:“孟曉是我的搭檔,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不是兇手,但事實就是事實。”
館長微微側過身,讓中央平臺空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塊金屬地板上,每一次處刑之前,兇手都會從這裡被帶走。
但這次,平臺紋絲不動。
沒有裂縫,沒有灰白色的霧氣,沒有機械咬合的聲音,沒有白手套扣在掙扎的手臂上。
處刑不需要執行了。
兇手已經用自己的手完成了處刑。
用那把美工刀,在所有人醒來之前,在圍欄邊緣,在大廳正中央那尊矇眼持天平的正義女神雕像面前。
審判廳的門緩緩開啟,暗黃色的壁燈光從樓梯上方漫下來,鋪在金屬臺階上。
趙深第一個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他走到高見旁邊,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趙深的手掌很大,高見的腦袋被拍得微微往前晃了一下,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高見慌忙扶住鏡框,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深已經把手收回去了,大步往樓梯口走去,圍裙還搭在手臂上。
高見跟在趙深後面,蘇梨和白露並肩走在更後面。
從審判廳出來,穿過雕像背後那條狹窄的通道,回到大廳的時候,窗外鋼板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已經變成了深灰色。
現在已經是傍晚。
倒計時螢幕歸零之後沒有再重啟,黑底白字停在零的位置,和之前每一次審判結束之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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