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站起來檢查門板外側，沒有刮擦痕跡，門框邊緣沒有被薄片類工具擠壓過的印子。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視線從門口移到窗戶，又從窗戶移到床上被被子蓋住的紀小枝。
他走到門口，用指尖輕輕推了一下虛掩的門板。
門軸發出一聲極細的吱嘎，很輕，但在凌晨安靜的走廊裡，這個聲音足夠讓任何一個淺眠的人驚醒。
“門被撞崩之前，這扇門的鎖是完好無損的。”
唐墨把視線從門框裂縫上移開，轉過身，緩緩掃了一圈整個房間。
“如果兇手不是從房門進來的，那就只能從窗戶進來，我剛進來的時候注意了一下，我們沒有碰過除了屍體以外的任何東西，但窗簾是拉開的。”
“她先前提到過，她說她睡覺的時候，窗簾一直都是關上的。”唐墨把視線從舷窗上移開，落在凌素臉上，“她的性格你知道，有點膽小，不會開著窗簾睡覺。”
他停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既然她現在死在床上，窗簾卻是敞開的，那就說明凌晨她死的時候，窗簾被人動過。”
凌素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那她為什麼不鎖窗戶？既然你覺得她有拉窗簾的習慣，按照推理，她應該也知道窗戶可以上鎖，為什麼不上鎖？”
唐墨靠在窗臺上，沉默了幾秒。
“可能她開窗是為了通風，這個房間沒有其他通風口，暖氣片是統一控制的，關上門之後空氣不流通。”
“她可能睡前把窗戶開啟一點透氣，早上再關上，也可能，她昨晚睡前只是單純忘了。”
凌素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那個鎖釦，手指在防水筆記本的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的確，這只是推測，不是證據。
但她也知道，唐墨說的是對的，除非她能拿出兇手是從房門進入的證據，否則窗戶就是唯一的解釋。
而她找不到，現場沒有任何痕跡表明兇手是從房門進來的。
凌素走到窗戶前面，開啟窗，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冰冷的海風把她的黑髮吹得獵獵作響，船體外壁是光滑的鋼板，從窗沿往下直到海面，沒有任何可以踩踏或抓握的結構。
她關上窗戶，重新轉過身，沒有急著開口。
唐墨已經把目光轉向房間的其他角落，開始進行地毯式搜查。
洗漱間的水池是乾的，水龍頭把手上沒有水漬，洗手檯上沒有濺出的水滴，陶瓷水杯擱在杯架上，底部帶著一些水。
淋浴間的地磚縫隙裡還殘留著沒有完全乾透的水漬，牆角瓷磚上有一小片被水浸溼之後還沒幹透的區域。
唐墨伸手摸了一下淋浴間地磚，指尖沾上一層薄薄的水漬。
他站起來，回到臥室區域。
室溫不算低，船艙內部的溫度保持在二十度左右，這也和屍體狀態吻合，屍僵蔓延程度和皮膚溫度表明死亡時間在凌晨，但沒有因為低溫而加速。
紀小枝的屍體應該是被挪動過，她頸部有明顯的正面掐痕，但她現在的姿勢是仰臥，頭微微歪向一側，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不像是被掐死之後自然倒下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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