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的房門被完全推開，走廊裡一片死寂。
顧唯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他先掃了一眼房間——床頭燈開著，暗黃色的光照在阿杰臉上。
那張臉很平靜，眼睛閉著，嘴微微張開，像睡熟了，但胸膛沒有起伏。
窗簾拉的嚴嚴實實——雖然窗戶本就被封死便是了。
唐墨站在顧唯身後一步的位置，也在看，但他沒有看阿杰的臉，在看阿杰的手。
右手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半蜷，指尖朝向地板。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地毯上，離指尖大約十公分。
這個距離不太對，如果是睡著時從手裡滑落的，手機應該掉在床邊緊挨著床頭櫃的位置。阿杰的手機在床外側，更像是被人從床上拿起來，輕輕放在地上的。
“所有人在走廊等。”顧唯說，“不要進房間。”
蘇梨捂著嘴退到走廊對面，背靠牆，她的臉上沒有淚，但臉色白了一層。孟曉站得更遠，在走廊拐角，只看了一眼就轉過身去，肩膀繃得很緊。
白露端著一杯水從自己房間方向走過來，看到門口的陣勢，停下了腳步。她沒有往前湊，只是站在那裡，手裡的水杯紋絲不動。
高見從三樓下來，手裡還攥著捲尺，他看了一眼房間裡面，把卷尺收回口袋，站到走廊邊上，什麼都沒說。
黑子蹲在對面房間門口，膝蓋蜷起來，嘴裡嘟囔著聽不清的話。江琳靠在牆上，雙臂交疊，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陳伯端著茶杯從走廊盡頭慢慢走過來，站到人群后排，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低頭喝了一口茶。
沈若沒有靠近，她站在走廊拐角，手指敲著手臂，三快兩慢，她在看每個人的反應。
趙深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很硬，下頜肌肉動了一下，然後移開目光。
“昨晚誰最後見過他？”趙深問。
沒有人回答。
何旭從廚房方向走過來，圍裙還沒解，手上沾著麵粉：“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唐墨說。
館長出現在走廊拐角的時候，和之前兩次一樣毫無徵兆。灰白頭髮，中山裝，白手套交疊在身前，他看了一眼房間裡的屍體，然後轉向走廊裡的人。
“第二起案件發生，搜查階段現在開始，時長六小時。”
他抬起手，牆上原本熄滅的倒計時螢幕亮了起來——06:00:00，數字開始跳動，05:59:59、05:59:58......
“請諸位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調查，六小時後，審判開始。”館長退到走廊邊緣，不再開口。
顧唯走進房間，唐墨跟在後面，兩個人沒有交談，各自分工。
顧唯檢查門鎖——電子屏顯示已解鎖，和每天早晨自動解除的狀態一樣。
唐墨檢查窗戶——窗臺上有一道劃痕，很細，像是金屬器具拖過去留下的。痕跡不太新鮮，上面已經積了一層薄灰，不像是昨晚留下的。
林歲蹲在床邊，沒有碰屍體，只是從不同角度觀察阿杰頸部的勒痕，她從口袋裡摸出素描本，開始畫。
“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她說，鉛筆在紙上沙沙地走，“屍僵剛開始出現在下頜和頸部，還沒蔓延到上肢，推測是在凌晨左右，具體時間範圍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顧唯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用筆尖輕輕撥開阿杰頸部的衣領，勒痕完整地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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