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走到蘇梨面前，沒有馬上開口。
蘇梨手裡那張餐巾紙已經摺得不成形了，摺痕反覆疊加，紙面上留下好幾道深淺不一的紋路。
“蘇梨，她們兩個說你中途去了趟廁所，是不是？”
“是，我確實去了趟廁所，但很快就回來了。”蘇梨抬起頭，補充了一句，“我從二樓走廊往下看的時候，還看見黑子坐在大廳裡。”
“幾點？”
蘇梨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想了片刻：“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我回到廚房後沒過多久，外面就有人說黑子不見了。”
唐墨沒有追問，只是看著她。
蘇梨的表情有些難過，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沾著沒幹的淚痕，看她的樣子，似乎黑子死後哭了許久。
但唐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心裡浮起一個不太舒服的念頭——這哭不像是發自內心的，更接近於表演。
和錢伯倫死的時候一樣，她那時候哭，眼睛沒紅，現在眼睛紅了，但眼淚的方向不對。
“怎麼了？”蘇梨被他盯得有些發毛，“怎麼一直看我不說話？”
唐墨收回視線，轉身往二樓走：“沒事，我去問其他人。”
蘇梨雖然有些疑點，但她的體格和力氣擺在那裡，消防斧的斧柄很粗，斧頭本身也有分量，要單手舉起來砸在一個站立的人後腦上，需要的臂力不是蘇梨這種體型能有的。
暫時沒有嫌疑，暫時......
走在二樓走廊上，唐墨在心裡把剩下的人排了一遍。
趙深在廚房，有沈若和蘇梨作證，雖然蘇梨中間離開過，但趙深從頭到尾沒出過廚房，他和沈若兩人可以互證。
林歲在娛樂室，全程在場，江琳同上，除了中途去了趟廁所，但去廁所的時間和黑子死亡時間不重疊。
還有唐墨自己，雖然上過廁所，但早在黑子死亡之前，林歲和江琳都能證明。
排除上述幾人，剩下的人就這幾個：顧唯，高見，陳伯，白露，孟曉。
顧唯......
唐墨在走廊上停下腳步，靠在一側的牆壁上。
從第一案到現在，顧唯始終站在最前面，檢查門鎖，組織搜查，提出分組規則。他說他現在只信得過唐墨，但這句話反過來講，也可以是一張感情牌。
刑警的身份在遊戲裡是一把雙刃劍：既能讓人信任，也能掩護他做任何事。
如果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塑造的正義形象牽著鼻子走，那他完全有機會趁所有人鬆懈的時候動手。
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情況，唐墨只是把這個念頭擱在腦子裡，沒有急著下判斷。
他往下繼續想，館長的遊戲到底進行了多少輪？
自己是B-7，這個編號意味著什麼？是不是還有B-1、B-2、B-3，被投放在不同的遊戲裡，在不同的封閉空間裡互相殘殺？
也許這座博物館在這一次遊戲之前，已經換過不止一批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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