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就像是凝固了一樣，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換姿勢，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並不是。”唐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這反而意味著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個姿勢，手肘從扶手上抬起來，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因為在那個時間段，燈還沒修好、現場一片混亂的時候，真正進入過儲藏室的人，並不多。”
唐墨一個一個列舉：“我、顧唯、林歲。”
他頓了一拍：“還有江琳。”
說到“江琳”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沒有加重，但語速慢了半拍。
那個名字在安靜的審判廳裡落下來，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那顆石子盪開的漣漪，慢慢轉向同一個方向。
江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筆記本攤在腿上，筆帽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她感覺到那些目光壓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我想起來了，燈修好之前，我離開儲藏室的時候，她是跟在我身後出來的。”
“我問她有沒有什麼發現，她跟我說，裡面有些繩子和廚房的很像，不知道是不是從廚房拿過來的，這個細節很關鍵，因為她提了之後，我才在後面的檢查中特意去看了那些繩子。”
唐墨說完，視線看向江琳。
江琳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你是在懷疑我？我和你從早到晚都待在一起，你自己就是我的不在場證明。”
“是啊。”林歲微微皺起眉頭，“江琳整個下午都跟我們在娛樂室，中間只離開過一小會兒，她哪來的時間去儲藏室佈置機關？”
唐墨沒有接林歲的話，他的目光還停在江琳身上：“你說你看到了繩子，那時候燈還沒修好，儲藏室裡只有手機閃光燈的光，我在前面打著光，顧唯在檢查屍體，你在我身後，就那麼幾秒鐘的功夫，你是怎麼看清角落裡那捆繩子的？而且還看清了它和廚房的繩子是同一種？”
“大家都在檢查，我只是恰好看到了而已。”江琳的語氣很穩，“現場混亂的時候，進去的可不止我一個，顧唯呵斥不讓其他人進去之前，已經有人踏進去了。”
“只是後來退出來的時候，我跟在你後面，被你注意到了，其他人退得早，你沒看到。”她把筆帽拔開又插回去，發出一聲很輕的咔噠聲。
“而且，我和你一起待了一整天，從早飯後到圖書室，從下午到娛樂室，除了上廁所，我沒有離開過你超過十分鐘，你讓我怎麼在十分鐘裡完成一整套機關的佈置？”
唐墨說：“你中途去過廁所。”
顧唯在旁邊微微側過頭：“上廁所的時間不長吧？幾分鐘而已，之前不是討論過，幾分鐘根本不夠佈置機關。”
“不一定。”
唐墨把目光從江琳身上移開，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不需要當場完成所有步驟，可以提前準備好一部分，繩結提前打好，準備工作不需要在同一個時間段完成，只要找一個很短的時間視窗，把提前準備好的部分組合在一起，幾分鐘，就夠了。”
江琳的筆帽停住了：“我一整天就兩次和你分開過，兩次上廁所，每次不到十分鐘，你覺得我在兩次上廁所的間隙裡，跑上跑下，爬架子，綁斧頭，調角度，還能準時回到圖書室，臉不紅心不跳地坐下來繼續看書？”
審判廳裡安靜了一拍，唐墨沒有立刻回答。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早就該被注意到的事實。
“早上六點。”
聽到這，江琳的手指在筆帽上停住了。
“我還沒起床的時候，你已經起了，六點多，你說天亮就醒了，而我從房間出來、到大廳和你碰面，是六點半快七點。”
唐墨看著她：“那段時間，整座博物館只有你一個人醒著，所有人都在房間裡，門鎖剛解除，走廊裡沒有人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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