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說:“館長給我的,每個人都有一個特殊道具,何旭的出刃包丁,蘇梨的薄荷糖,我的,應該就是這個。”
他看著那本筆記本:“我一直在想,這本筆記和我有什麼關係,但現在看來,似乎確實有所關聯。”
林歲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面上輕輕摩挲著那兩個燙銀的字母,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放在膝蓋上。
“是的,這是我記錄的清道夫的案件,每一件都有——時間、地點、死者身份、傷口特徵。”
她看著唐墨,眼神既像是審視,又像是困惑。
“但在你沒有完全恢復記憶之前,還不能下定論,或許清道夫不可能是那麼年輕的人——你和我的年紀也差不了太多。”
林歲的語氣裡有某種不太確定的遲疑,像是在對唐墨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唐墨沒有接話,視線看向地面。
林歲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書桌前:“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和沈若,我們基本上都在圖書室。”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的時候停了一下:“唐墨,不管你想起來的是什麼,我都不會把你當成敵人。”
門輕輕合上,唐墨一個人坐在床邊,盯著地板上那一線暗黃色的光。
清道夫,殺的都是罪人,林歲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撫他。
但那個代號仍然沉甸甸地壓在他胸口——不管殺的是誰,他還是殺了人,這就是事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裡傳來趙深的聲音,穿透門板:“吃飯了。”
唐墨坐在床邊,趙深的聲音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該去吃午飯了,但他沒有站起來。
知道了自己是殺人犯之後,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那些人,他要怎麼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端起碗,拿起筷子,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如果不去,更可疑。
十個人的午餐,缺一個,所有人都會注意到。
顧唯會來敲門,林歲會來找他,沈若會沉默地看著他,什麼都不用說就能讓他露餡。
他不能躲。
唐墨深呼吸了一下,站起來,推開門,往餐廳走去。
他是最後一個到的,飯菜已經上桌,其他人已經動手了,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咀嚼聲混在一起,填滿了沉默。
蘇梨坐在白露旁邊,正用筷子把番茄皮從碗裡挑出來。
林歲和沈若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看他。
顧唯坐在孟曉旁邊,幫他夾了一筷子菜,陳伯端著碗,吃得很慢,一如既往。
唐墨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端起碗,開始吃飯。
番茄炒蛋的味道很熟悉,趙深的手藝已經穩定了,但他嘗不出來,他只是在咀嚼,吞嚥,重複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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