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坐在她旁邊,安靜地吃著,偶爾側頭看一眼蘇梨的碗。
孟曉坐在顧唯旁邊,碗裡的粥只喝了幾口就放下了勺子,兩隻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裡。
凌晨的敲門聲還壓在每個人心上,連趙深新醃的蘿蔔皮都沒人評價,換做平時,蘇梨早就開始誇了。
趙深用勺子敲了敲鍋沿,說再不吃就涼了,蘇梨才又夾了一筷子炒蛋塞進嘴裡。
飯後唐墨回到圖書室,新增的書籍確實不少,有幾排書架之前是半空的,現在被填滿了大半。
他沿著書架一排一排掃過去,手指從書脊上劃過——犯罪心理學、法醫學圖譜、舊版地圖冊、建築規範手冊......然後停在一本裝幀很舊的神話學著作上。
書脊是深棕色的,燙金的標題已經模糊得只剩幾個筆畫。
抽出來翻開,紙張邊緣已經泛黃,但書頁間沒有積灰,是最近才被放進來的。
唐墨隨手翻了幾頁,翻到一幅插圖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是一張正義女神的版畫,蒙著眼睛,右手持天平,左手持劍,構圖和一樓大廳那座雕像一模一樣。
唐墨把書頁壓平,開始逐行往下讀。
正義女神在古希臘神話中被稱為忒彌斯,在羅馬神話中被稱為朱斯提提亞,她是法律與正義的化身,矇眼象徵公正,不因人而異,不因情偏頗。
天平象徵衡量,將證據與罪責置於兩端,衡量其輕重。
劍象徵裁決,當正義被衡量完畢,必須被執行。
但在某些版本的神話中,天平還有另一層含義,它不僅是衡量善惡的工具,也是衡量“誰值得活”的工具。
英雄、罪人、無辜者——在天平的兩端,總有一端會下沉。
忒彌斯從不解釋她的裁決,她只負責衡量,衡量完畢,劍就會落下......
唐墨盯著那段文字看了很久,忘了時間。
誰值得活?
這是遊戲規則的核心——殺人,投票,處刑。
每一次投票都是一次衡量,每一次處刑都是一次落劍。
忒彌斯從不解釋她的裁決,館長也從不解釋,他只宣佈規則,然後看著所有人執行。
但神話裡的忒彌斯是公正的,這座博物館裡的正義女神呢?
閣樓灰裡那行字又浮現在他眼前——“天平,假”。
就在唐墨沉思之際,沈若的聲音從書架另一頭傳來。
“唐墨。”
唐墨抬頭一看,沈若和林歲正朝著自己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本認知神經科學的書。
沈若把書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該做今天的治療了,現在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