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盤裡的刺身漸漸見了底,程逐面前堆了一座生蠔殼的小山。
他用叉子柄把最後一個空殼推到盤子邊緣,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船長這頓確實下了血本,就是意麵還是差點意思,醬對了,面不對。”
程逐打了個嗝,繼續說:“我懷疑他以前在遠洋貨輪上是不是隻煮過通心粉,天使面被他煮成了天使疙瘩。”
方慎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最後一片鱈魚刺身蘸了醬油送進嘴裡:“能吃飽就行,挑三揀四的,你以為你在五星級餐廳?”
“五星級餐廳哪有這種海景。”程逐朝落地舷窗外揚了揚下巴。
窗外的海面已經從深灰色轉成了近乎墨黑的暗藍,雲層壓得很低,把最後幾縷天光徹底吞沒了。
甲板上的照明燈自動亮起來,慘白的光打在船體鋼板上,又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玻璃上凝了一層極薄的水霧,外面的溫度在持續下降。
溫如言把羊絨開衫的扣子繫上了,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上那道細疤。
她靠在沙發角落裡,把腿蜷起來,腳踝擱在沙發邊緣:“這種海景就算了,看著就冷。”
唐墨把盤子裡的硬麵包掰成小塊,慢慢嚼著。
落地舷窗外,海面上偶爾能看到一小塊浮冰漂過去,在甲板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幽藍色的冷光,室內外的溫差越來越大了。
飯後幾個人又回到了休息室,暖金色的燈光還是那樣亮著,茶几上的撲克牌和籌碼還保持著走之前的擺放。
程逐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把腿伸得老長,腦袋往後一仰,盯著天花板發了好幾秒呆,然後把虛擬籌碼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裡翻了一圈。
“又是打牌,有沒有點別的花樣?這都第幾天了,天天打牌。”
方慎把撲克牌從口袋裡抽出來,放在茶几上:“只有這個,這副牌是我上一輪的獎勵,能帶進這一輪就不錯了。”
“那下一輪呢?獎勵只能留一輪,你不是就沒了?”
“能活到下一輪再說吧。”
方慎的語氣沒什麼波瀾,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瞬。
程逐手裡的虛擬籌碼停住了,沒有再翻。
溫如言靠在沙發扶手上,把袖口往下拽了拽,沒有說話。
茶几上散落著幾枚被推到邊緣的籌碼和幾張翻過來扣住的撲克牌。
程逐把虛擬籌碼往茶几上一擱,發出一聲誇張的嘆息:“這地方怎麼連臺電腦都沒有,給我臺電腦,我能寫程式碼寫到死。”
他頓了頓,繼續說:“寫個遊戲也行啊,‘海神號生存指南’,十六個玩家,每天一個副本,打通了活,打不通死。”
“你寫出來誰玩?”方慎靠在沙發背上。
“我玩啊,自己寫自己玩,沉浸式體驗。”
溫如言扯了扯嘴角,笑道:“那你跟船長申請一下,看他給不給你配臺電腦。”
唐墨靠在沙發角落裡,右手擱在扶手上,觀察著眼前這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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