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逐說完之後,休息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方慎靠在沙發背上,撲克牌在指間翻了一圈:“扯東扯西的,搞那麼沉重,管不住別人死不死,管好自己不被殺就行。”
他把洗好的牌在茶几上攤開,抽出五張,正面朝下分別推到每個人面前:“來來來,繼續打牌,比大小,輸的人倒立洗頭。”
程逐把面前的牌翻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說他這體格連倒立都難,更別說洗頭。
方慎說那就幫船長洗碗。
溫如言把牌翻過來,又扣回去,說船長做飯那麼難吃,還給他洗碗呢,沒把盤子給他摔了就不錯了。
陸錚沉默地翻牌,沉默地放下,沉默地贏下了這一把。
方慎把他的牌翻過來看了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比大小果然還是你厲害。
唐墨翻牌,比陸錚小一點,比程逐大一點。
休息室裡的氣氛被方慎的牌局重新拉回了日常的軌道,但每個人都在想程逐說的那個數字,只是每個人都沒有再提。
夜深了。
溫如言第一個打哈欠,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沙發靠墊擺正。
陸錚把面前的籌碼推回茶几中央,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沒有說話。
方慎把撲克牌收攏放進口袋,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僵了的肩膀,說明天繼續。
程逐最後一個站起來,把虛擬籌碼從茶几上撿起來放進口袋,朝唐墨揮了一下手,說晚安。
唐墨從休息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的壁燈已經暗到了最低亮度。
深藍地毯上,白天被反覆踩踏之後留下的痕跡在暖黃色光暈裡看不分明。
他經過幾扇緊閉的房門,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用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把門在身後關上。
洗漱間的燈很亮,和走廊裡昏暗的暖金色不同,是冷白色的。
他站在洗手檯前,把水龍頭開啟,捧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水順著下巴滴在陶瓷檯面上,發出極細微的啪嗒聲。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今天收集到的資訊在腦子裡自動歸檔:
程逐提到每輪遊戲之間的時間——管理者運送玩家到不同場地的間隔。
這個間隔有多久?
他記得自己從博物館到這艘遊輪的感覺,倒計時歸零,意識中斷,然後直接在遊輪房間裡醒來。
中間睡了多久,目前並不知道。








